“大人,为我画一幅天下第一美人的画像吧!”伸手双目闪光。
明笃会画画,见过王吟月,那么,她画出的肖像画,或许能有五分相似。自己也不必再去找什么“惜玉公子”。
明笃微怔:“嗯,好啊。”
“太好了!”她很是欣喜,两手一拍,“这样一来,就能知道王吟月的样貌了。”
“为什么要知道她的样貌呢?”
“传说中她样貌天下第一,我当然好奇。”伸手笑笑,转移话题,看向那枯木的般的瘦削女子,问,“忘了问,这位大人是……?”
她心中已有了猜测。
“她是庇月,算是你的前辈。”
庇月动也不动,只有那黑漆漆的眼珠,挪过来看她一眼。
“庇月大人,您好啊。”伸手道。
她忽然记起,自己还戴着面具,马上摘下来,让她看清自己的脸。
庇月生硬点头,还未等她完全摘下面具,眼神已挪开。回到原来的姿势,依旧没半点表情。
伸手有些尴尬,手缩在袖口里。
庇月和明光堂剩下三人,真是实打实的不同。剩下三人热情得有些过分,庇月却好像……
好像死了一样?
伸手打了个哆嗦,为这不吉利的念头,在心里拍了自己一掌。
明笃画的,正是她这没半点表情的样子,一等一的像。
明笃道:“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若画好,便叫不知帮忙送来。”
“多谢大人!”伸手连连道谢,问,“您知道另一位明大人,如今在何处吗?”
明笃道:“这我却不清楚。你找他有事?”
“嗯……倒也不算大事,我先自己找找,待见到了,再说不迟。”伸手又道过谢,方与明笃、庇月告辞。庇月微不可闻地点头,表示听到,依旧面无表情。
伸手走后,明笃依旧对着庇月,一落笔,一望月,一独语:“天下第一美人的画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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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多时,伸手绕到自己屋子的后方,手捏下巴,心中考量。
得找条梯子,爬上屋顶。
依照明褀的习惯,总喜欢在屋顶上呆着,可以说是纵览全局,也可以说是装成一只小鸟。她先找个屋顶,爬上去,说不定就能巧遇。
“对了!”
记起厨房有条梯子,她点起油灯,匆匆去找,发现梯子不知被谁当炭火烧了,一半在黑漆漆的炉子里,化成了灰,另一边孤零零地留在炉外,和自己是上半身阴阳两隔,永不相见。
伸手抽出梯子,尽量不惊起太多灰尘。
幸好,这梯子本就很长,只剩一半,也比伸手高出不少。她拖着梯子,绕回屋后,摆好了,发现这梯子还是不够长,斜搭起来,只能搭在屋檐下面。自己要上去,须得在爬上最高处后,再跳上去。
自己又不是兔子。
腿刚崴过,走路没问题,要爬这半稳不稳的梯子,却有些难。
她咬咬牙,脱了鞋子,只余白袜,踩上梯子,霎时有摇摇欲坠之感。
“不能怕,我要上去。”她对自己道。
“上去做什么?”
伸手回头,人还挂在梯子上,低些头,方看到明褀,额了声:“去看看你在不在上面。”
明褀:“不在。”
伸手:“如果你带我上去,那你就在上面了。”
“……”
“嗯?”伸手恳求。
明褀果然是一只鸟,只一抬手臂,挟住她肩膀,便轻巧地把她架了上去。屋顶好冷,她没带披风,打了个喷嚏。
她问:“大人,可还记得我们的赌约?”
“是你赢了。”
她所说的,当然是乔装会,扮神捕的赌约。更像神捕的,可以让对方答应一件事。
此时,两人穿着一样的衣裳,只不过伸手已摘下面具,揣在怀里。
“不过,相较我们立下赌约时,现在却有些不同。”她道。
“嗯?”
“今夜,所有人都会在胭脂福运池,祈求平安,我也不例外。我们赌的,也是在灯会上,谁更像神捕。”伸手头头是道,“因此,手未染胭脂的人,不算是参加了灯会,赌局怎么能成立呢?”
她望住明褀的双眼。
“但既然,赌约已经定下,又是我赢了,因此还是执行了好!我要你帮我办的事,就是伸出手。”
明褀并着洁白的五指,手心朝上。
一只粗糙的手捉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
温热的掌心融化了胭脂,涂在他冰凉的手上,凝固,仿佛连月亮,也变成胭脂做的,带着香气,快要融化。
伸手哼起歌来,不成调子,却很像鸟叫。
可惜,鸟不知她是在鸟叫,纷纷跑走了。夜里只留下她一个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