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细看,还真以为是沉瑜。
如果沉瑜此刻没在另一端站着的话。
“是小生输了。”沉瑜温雅行礼。
他未做特殊打扮,依旧是青衫纸扇。原本有心假扮天下第一美人,反串出演,因为大家的一致反对,就此作罢。
台上两位“书生”齐聚,看来,此番是沉瑜输了。
“那么,现在第一便是这位贾公子。”主持者是个苍老的男子,打扮素净,精神矍铄,想必也是有才学者。
贾公子一拱手,说声承让。沉瑜摇着扇子,自台阶上走下。
老者一声大喝:“谁来挑战!”
“我!”
伸手大喝一声,“我乃明光堂神捕是也!”
她那面具实在太逼真,衣裳实在太合身,架势实在太威风!因此,所有人目光一顿。
可是呢,她声音脆生生的,是个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面没了头的老鼠糖画,老鼠的尾巴卷卷的。众人一看,都笑了起来。
她一拱手,“多谢”“多谢”地谢了一圈,走上台去。这也有四五十人,这些人一定都认出,自己扮的是神捕了。
“这位……总之,这位贵客,”那老者问,“请问阁下,过灯谜阵的凭证在何处呢?”
“什么灯谜阵?”
“要在那边灯谜阵中,解够十题,方可上台比赛。阁下方不知道?”
“啊?”伸手一看,那边果然有一片花架似的长廊,上面挂满灯谜,哎呀一声道,“你方才问,有无挑战,我还以为只要上来就可以了。”
“只因若再没人来,贾公子便拔得头筹。”
伸手道:“那可否稍等,待我解过灯谜阵再来。”
“可是,时候只余一刻钟,怕有些来不及。”老者摸摸胡子。
“就让这位……神捕大人直接挑战吧。”贾公子风度翩翩开口,说到称呼时,轻轻笑了一下,伸手连忙道谢。
底下有好事者叫道:“这位贾公子,可是汴京连续三年的冠军!”
伸手回道:“我是神捕,还怕聪明人?”
她自称神捕,围观者又笑起来。
老者看她样子,就知道她一定不熟悉上元灯谜会之规则,解释道:“为保公平,决赛唯一题,先赢下者,即为胜。”
决赛台上,一题定胜负。虽有运气成分,但依靠运气,总是一件绝无可能杜绝的事。
伸手点头,说“那便开始”。贾公子脸被灯火映得橙红,对她温雅一笑。
老者自决赛题目中,抽出一个小纸球,揉开了展平,念道:“桥头骏马飞。”
伸手立马抬手,却没回答。她不知答什么,手便跟着迟疑,缩在一起。
“梭。”贾公子准确答道。
老者点头。
“桥字留木,骏马马飞,便为‘梭’字。”老者看伸手一眼,很显然,伸手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是,就这样输了,未免丢脸。而且,她今日是神捕模样,丢了神捕的脸,就更不好。
“我是说,我的答案便是,手。”此刻,伸手开口道,“如果没手,如何用梭子织布呢?”
“这未免牵强。”老者犯难。
“不,请您仔细看,我的手势——”
贾公子微微一笑,尚不露齿,笑意却浮上面颊。
她的手,食指与拇指点在一起,正是个握着梭子的手势。
“自刚才,我举起手,便是这个手势。”伸手道,“相信您也可作证。”
“这倒不假。”老者一回忆,她手势倒真没变,迟疑道,“那……这算是……”
“虽然我知道,是我抬手快些,但倒可算是平局。”伸手故作镇定。
“哈哈哈哈哈——”台下有人,放声大笑,笑伴香气,压过了胭脂气味。
伸手一看,果然是休花,如今做了洛厌的打扮,在台下看戏。
“好!继续!继续!”她在台下大声叫好。
老者看向贾公子,见他轻轻点头,叹气道:“那,此局便是平局。虽灯谜会过往时候,从未有过平局,但今日特例,便再抽一题。”
伸手赞同。又与贾公子四目交汇,遥遥看去,其实全不清晰,只觉得他双目温柔,令人心头若有所失。
“草作乌云衣。”
她失神时,老者已念出下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