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内果然无趣。
全似普通厅堂,文物摆件之类一件也无,想必要等到围猎季节,才会布置。里面门窗紧闭,静悄悄的,一股灰尘味道,令人鼻腔痒痒,只想离开。
“一个人也没有啊。”洛厌嘟囔道。
“看来画的确不是藏在这里。要是藏在这里,总得有些守卫。”伸手说罢,打算提议离开。
“扑通!”
一声闷响,有人跌倒在地,四人一齐转头,正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跌坐在地,神情惊惶。
“小人……小人绝不是故意的!”
未等四人反应,这男子竟双手交叉,伏低身体,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他的上身一俯一仰,动得太快,也看不清他的长相,只知道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撕扯过。
四人都是哭笑不得。
他们和他一样,也是擅闯进来的。
“好了。这次就不算你的过错,你回去吧!”伸手装腔作势道。
男人身影一顿,欲言又止,很快眼珠一转,点头称是:“小人这就回去!”
这一停,他的脸在眼前停住了,伸手忍不住一皱眉。
这人看起来好面熟。
但是,又全然记不起来是谁了。
那男人也没给她机会再多看几眼,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他也是小偷?”洛厌问。
“不像。”伸手摇头。
“他觉得我们是谁?”洛厌问。
“可能,是来视察的大人物吧。”伸手猜测。
“我们现在像吗?”
要是往日听到“大人物”三个字,洛厌是会高兴的,但是他今天特意为大家打扮得鬼鬼祟祟,就是为了隐藏行踪。这么一讲,不就好像他打扮得很没水准了吗?
“可能他也不知道,大人物是什么样的吧。”伸手胡说道。
她还在想,这人究竟是谁。她认识的人的确不多,除了阿晓,或许只有点金穴的伙计们?但是,他不像是点金穴的伙计,那些人几乎从不在点金穴以外的地方露面。
“无聊,我们快回去吧!”洛厌道。
没什么好玩的。
“小生提议,一起去买腊八粥的食材。”
“今日去买?定会排队吧!”
“腊八粥是民间传统节日,小生认为,这也是值得。”沉瑜抖开扇子,只四处闻闻嗅嗅,左绕右绕,进了间卧房,他持扇一指,“这边便是行宫后门了。”
这卧房里,还真有一扇小小的门,绕过后院,直通郊野。
伸手奇道:“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皇家所居之地,处处险恶,定会留多些出口,在最便于行走之地。”
沉瑜正讲解时,伸手道:“这是什么?”
沉瑜顺着看去,亦是一惊。
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大敞着的门处,多了一堵粉漆漆的墙。一道血淋淋的红色油漆,正顺着这墙的褶皱,蜿蜒而下。
一条长长的粉白色鼻子伸进门里,狠狠搅动几下,瞬间桌倾椅倒。这鼻子长达一丈,鼻子一抬,便露出黑洞洞的大嘴,深不见底,能悄无声息地吞下一个人。
洛厌已拔出武器,估量着如何击退它。
第二道血自墙上流下来,紧接着是第三道。
象鼻一顿,忽然缩回了,不再翻天覆地,而是擦了擦那墙上,或者说它自己身上的血。一擦干净,就另有下一道血留下来,一下,又一下,总也没法全擦干净。
洛厌不禁愣神。
伸手道:“它似乎已伤得很重了。”
“不是很重,是要死了。”休花道。
“大人!”
方才所见那男子,竟又折返。他趁象擦血时,冲进门来,踉踉跄跄。
“帮帮我!”
洛厌问那男子:“这象怎么了?怎么受了伤,还独自在外面?”
“大人明鉴!是象先发狂伤人!”他不管洛厌问的什么,一股脑道,“小人和伙伴一路拦它,还是让他跑出来了,求您别……别降罪小人!”
看来,象逃脱掌控,从围猎场跑出来,他是知道的。
他自己就是管象的人,因为白象逃了出来,才独自闯入行宫。
沉瑜道:“象性情温顺,怎会主动伤人呢?”
“我看它伤得很重,你却只伤在衣裳啊。”休花打量他道。
“这……”男子一时语结,想找个人帮帮自己,目光来来回回,忽落在伸手的左手上。
他满脸见鬼,先去看伸手的脸,盯了五秒钟,确然似的,阴森一笑。张皇的面具裂开了,渗出一丝得意与恐怖来。
伸手心中发毛,还是不记得他是谁。
这男子已站起来,连带看其余三人的神色,都变得轻蔑,他正打算开口。
背后响起震天动地般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