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美人邀约,小生怎可不去呢?”
“那就这么定了!”
伸手也不避讳,告诉沉瑜,洛厌生乌琼玉的气已经很久了,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发泄出来,倒也是一件好事。沉瑜犹疑过后,觉得有理。
“郁结于心,于身心无益,小生应该帮忙。”
伸手又告诉洛厌,为了叫沉瑜出来,只好编造了梦境的事,洛厌表示理解。
“我就知道!不是这么笨的理由,也叫不出来他。”
至于休花,伸手把她如何跟洛厌说的,又如何跟沉瑜说的,这个过程告诉了他,她当然就笑得花枝乱颤,合不拢嘴。
“我一定要去凑热闹!”
四人定了日子,腊月初八,接着外出祈福的名义,准时去远郊猎场处。
期间,休花外出打听,还真听说,最近远郊猎场处,有人鬼鬼祟祟,不知是在做什么。说不定,就和这画有关。
准备工作做完,伸手在明光堂里无所事事。
其实,忙着过年准备时,并不代表安稳。在过年前,为反而有人容易生出铤而走险,捞一笔好过年的心思。不过,有什么为非作歹之徒,也全都被巡检司的左柃抓住了,根本轮不到明光堂出手。
明光堂现在根本没事做。
百无聊赖的伸手决定,还是趁着有案子来之前,先提升一下自己的个人素质。如果能学会认字的话,那就不错。
那样的话,自己看明笃身上那张上上签时,就并不只能看出“上上签”三个字,而是可以看出上面那些诗和注解的内容了。
洛厌将他当年用的识字书送给伸手,先学音韵,再学字形。每日正午,大声朗读。
估计再这么读几个月,明光堂就会再多一个怪异之处,或许会被叫作“哑巴之吼”。她读音读不准时,真有点像是嗓子被毒哑了。
她没再遇到明祺。
他还是有事要做的,所以没时间来闲逛。想到这里,伸手更是沮丧。就算认出他是阿晓,恐怕也没时间和他在一起。
左柃即将前往边关驻守的消息有了风声。据说,是明太尉亲自推荐。她在圣上面前,几乎是最有分量的人,她推荐了,事情已是十有八九。
巡检司前排的人更长了。一半是怕左柃走了,再也没有人能为他们解决问题的。另一半,则是舍不得她,和她道别的。
直到腊八这日。
“小玉,保佑我成功吧。”伸手在庭院中逗狗,半圆拱门外,脚步声响起。
她现在似乎已经能认出他的脚步声了,她觉得这脚步声和阿晓的也很相似,轻盈却分明。
明褀走到她的身边:“准备得如何?”
伸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说,你们要一起去做的那件事。”
“啊?我说的……?”
他们要去偷画这件事,她自己当然是没有跟明褀说过。
明褀点头。
不会吧?
伸手肯定,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非常奇怪!
她安慰自己:不用怕!
自己的脸色就算不奇怪,明褀作为神捕,也能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那么,很奇怪和不奇怪,对他来讲都是一样的。
“哦!”她冥思苦想半天,恍然大悟,“您是说,上元节的乔装庆典!”
“是。”
“准备得很好!当然很好。您看!”她今天恰巧穿着明光堂的官服,黑衣白带,从怀里一掏面具戴上,信心满满。
扶面具的时候,余光中瞥见自己的手。
肿胀发红,又青又紫,奇长无比,既像手又不像手。
自己的手这么奇怪,在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她轻轻苦笑一下,没太在意,只转了个圈,继续说:“很好!”
明褀不置可否。
他没问别的,伸手自己倒是心痒难耐,忍不住自找麻烦。
“您……我是说,您这时候,不应该问,‘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毕竟,她明显是在很多事中,终于想起这件事。并且,还有一些事瞒着他。
明褀摇头:“太明显了。没必要。”
“……”
好吧,脸色很奇怪和不奇怪还是不同的!
面对一个太可怜的人,就没心思欺负她了。
“陪我出去,采买些做腊八粥的食材。”
伸手一愣:“是今日?”
“是。”明褀看她一眼,“好,你去吧。我独自去。”
“好……”
她忽然觉得,和明褀交流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除了被看穿之外,没什么不好。
“不,明大人。”伸手问,“那你之后还会来再找我吗?”
“总会的。”
“明天呢?”
“不会。”
“如果我想找你呢?”伸手问,“我叫呼风帮忙,传信给你,怎么样?”
“不必。”他摇摇头,又道,“你想的话,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