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
“嗯。”
“把狗还我。”
“……”
“怎么了?”
伸手咬牙:“没事。”
就是很讨厌你。
“我还以为,你能问出什么有用的问题,这问题太无聊,我懒得答。”他转身,一笑道,“你只要知道,明笃是鸠占鹊巢的恶人!而明褀,是狼心狗肺的小人!这样,也就足够了。”
乌琼玉扬长而去。
伸手自顾自摇摇头,走到后院前,轻声叫道:“小玉、小玉!”
“喂。”
伸手回头,乌琼玉竟还没走,站在一丈外,负手而立,挺直腰杆,睥睨着她。
“不要以为我和你很熟,我还没走远,是听得到的。”
伸手:“……”
不知为何,他披着绒毛狐裘,围在脸周,倒是真是动物一样,长出皮毛了一般。
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不如现在说清了。
伸手道:“我是在找狗。”
乌琼玉沉默片刻:“你难道给它起名叫小玉?”
“我……不小心起的这名字,但是,左大人说很好,就留下来了,”伸手道,“你想想,之后左大人都要叫它小玉了,是不是?”
“你觉得我会高兴?”
“不是你高兴,是我高兴。嗯……其实也没那么高兴。应该说,实在是不小心。”
乌琼玉不听她说完,转身离去。她遥遥听到关门的声音,知道他是真走了。
"小玉?"
叫了半天小玉,它却不出来。也许是被他吓到了,不愿出来。
伸手拉开自屋房门,回屋前,转身朝屋檐上看去,看完这一片,又去看那一片,总之,是来来回回地看
忽有一只鸟,高声一叫,似是回应。
她朝那方向,喊道:“明大人!多谢!”
没半个人回应。只剩下细微的风声,从凉凉的天上飘过来。鸟叫呢?似乎也是幻觉。
“替我谢谢呼风,还有,明日请不要说我的事情!”
“知道。”声音仿佛也从天上飘过来。
转天,伸手起得很早,独自坐在床头。
一看到呼风,她就猜,明褀多半在附近。因此和乌琼玉说话时,也在试探明褀是何反应——很显然,明褀没反应。
他戴着铁面,站在面前,尚且没表情,更何况是像鸟一样,立在屋檐上。
洛厌晨练过后,买回了两屉包子,挨个敲门,叫人出来吃饭。小玉活蹦乱跳,在庭院里追着洛厌跑,讨了一个肉包子来。
这次沉瑜不在,洛厌说早早去了三分院,三人便去了待客的厅堂内吃饭。
墙没新漆过,发着淡黄色。室内陈设极为简朴,竟不挂牌匾对联,也不摆古董字画。正对门摆着两把椅子,中间隔着一条长茶几。下方左右各摆三把椅子,中间隔着两个方茶几,茶几上放着小巧的紫砂茶壶。
休花坐在主位左边,洛厌就顺势坐另一边,伸手坐在下方左排第一把椅子上,独占一张桌子。
伸手一说昨日的事,心头惴惴,洛厌倒不奇怪。
“这里是乌家的院子怎么了?汴京城内就这几个宅子,乌家不住了,明太尉还不能买下来了?”
“但是,毕竟是有过纠葛。住在仇人家里,难道不害怕?”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
也就是说,她是做了亏心事,才会怕。这还不如说,她只是胆子小。她乐得承认些。
“那,乌琼玉怎么能在明光堂内随意进出?”
“还不是明太尉看在左大人面子上,忍忍他而已。一般左大人在这儿,他才会来找,这次半夜过来,多半就是偷狗。啧!怎么也没想到,他如今真沦落到要做小偷了!”
“……”伸手无言。
洛厌宽慰她:“没说你。”
“……”还不如不解释。
休花一笑:“其实就是说你。”
“……我知道。”
一时无话,伸手面对两人,眉头紧皱,倒不像是被这几句无心话刺伤了。
“怎么了?”洛厌问。
“我斗胆说一句话,如有不妥,别见怪!”她畏畏缩缩,样子倒很好笑。
“说吧,看看你斗了多大的胆子。”休花挑眉道。
“我之前被捉去乌家,和乌大人见过一面,这虎符被窃一事,他却说……是明太尉指使的。”
伸手忐忑问出,心砰砰直跳,洛厌却哈哈大笑,休花亦是莞尔。
“在他眼里,什么事都是明太尉干的!之前他家庭院里养的几株兰花枯了,他也说是明太尉干的。哪天要让他来断案,天下案卷倒都好处理,一概在案犯处写上明太尉的名字就是了!”
“也就是说,他一直喜欢胡说?”
“还能不是胡说?”
“我初来乍到,对很多事总是不清楚,方才发问。若问得奇怪幼稚,也只能劳你们多讲讲了。”
“好说!”洛厌很受恭维,“明太尉没有偏向,只是和圣上一伙儿,自十七年前便是如此!她犯不着,要自找这样的麻烦事。乌璞是乌家的人,舅舅是乌渠正,他小人之心,常这样忖度明太尉,你可千万别当真!”
“可,如果她再做一次当年的事,扶持皇子上位,不就更能巩固权势?”
“圣上年富力强,还轮不到夺位的时候!明太尉为人清正廉洁,何等武功本领,哪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二十余年前,边关比现在乱得多,当时靠的就是明太尉一人!”
休花一笑:“不对吧。”
洛厌问:“哪里不对?”
“我看,不是一人,而是两人。”
“两人又如何?当然,当时的说法,是乌渠正和我们明太尉两人。毕竟,这两个人,恰好是‘一明一乌’,因此有人称,这两人在边关,便可保佑边关日夜平安。”
休花笑着摇头:“又错了。”
“哪里?”
“是‘一乌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