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派明大人去吧?”
“当然不会。要我说,第一个把沉瑜派过去!”洛厌比划道。
“你还真是不客气。”休花吃吃笑。
“他是军师,他不去谁去?要我说,他早该忘记乱七八糟的,一心在战场上出谋划策,也算他有点用处。”
“呵呵,他要是听说战士因为打仗和爱人、孩子分开,可就带着兵,即刻班师回朝了!”
“也是,那还是别派他去的好!”
洛厌懒得做饭,让伸手出去买了三五样现成的菜来,三个人一起去找沉瑜,便在他房间里吃了。伸手按着洛厌所说,只快跑几步,就找到那最近的一家酒楼,打包了三大盒菜品回来。一进院落,见只一间房内点着灯,便敲了敲门。
“进来!”正是洛厌的声音。
沉瑜房里,果然洛厌休花都在,坐在圆形小桌旁。
沉瑜收起桌上摊开的一副密密麻麻的字,招呼伸手快些放下食盒,坐下休息,尤其热情,一口一个妹妹,叫得她难得有些羞惭。墙上挂满山水字画,看不出优劣,起码数量上是够多的。
伸手转移话题,指着墙上众多画中,唯一一副人像:“这画的是谁呀?”
沉瑜摆好碗筷,脸上微红:“这……不便多说。”
洛厌切了声:“谁不知道?”
“是谁?”伸手的目光在洛厌与沉瑜之间怯怯转了两圈。
许是见伸手勤快,洛厌答道:“当然是庇月姐。”
“庇月?”
那不就是哑巴?
“哦!”伸手恍然大悟,觉得实在在意料之中。沉瑜既然是“情痴”,不论做什么,当然都是为了情。他情之所寄,正是那位从不露面的哑巴。也是因此,他才来了明光堂。
以后要在明光堂,不可能不见面。虽然她是想知道明祺之事,才留于此地,但庇月是同僚,总要见面。
“我还未见过她,要不改日,我和沉瑜公子一起去拜访庇月姐?”
只是她不会说话,自己是不是要学几样手语?
不,她当然是听得懂别人说话的,不然,她怎么判出别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多半是后天的创伤,才使她不能说话。又或者,正是因为她听不懂别人的言语,才能从行为举止中,判断出人是否撒谎。
伸手一时想不清楚。
沉瑜连忙摆手:“不不,既然她心中无意,小生不该贸然打扰。”
“庇月姐不爱见外人?”
三人却不答,休花方道:“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我们怎知道,她爱不爱见人?”
“如果爱见人,或许,她见人时会笑。”
休花摇头:“她不哭也不笑。”
“哦……”
伸手心里好奇,又去看那副画。沉瑜画技不精,看不清女子样貌,只知道是高高瘦瘦,一张窄长面孔,可是,画中情态,分明是在微笑。
“这画中之人,不是笑着的吗?”
“他犯花痴,乱画的,你管他做什么?”洛厌道。
沉瑜道:“小生是见过庇月姑娘笑的。”
“行,行,你怎么不说,她和你彻夜长谈呢?”
“虽表面未曾言说,目光之中,却是如泣如诉。”
“……”洛厌不说话了,开始吃饭。
伸手抬头看着那画,想从那墨点大小的眼睛里,真看出些字来。
但是,就算真的看出字来了,我也不认识啊。
伸手摇摇头,揉揉眼睛,收回目光。
沉瑜道:“小生画技不精,实在惭愧。其实画美人,还是要推惜玉公子为第一。”
“惜玉公子?似乎听过。”
伸手琢磨,这名字很熟,一时又记不起来。这名字,似乎常常和明太尉的传奇故事被一同提起,但是,是为什么来着……
沉瑜眼睛一亮:“说起惜玉公子,这在汴京,也是一段佳话——”
“打住!”洛厌见话题一起,沉瑜一念叨,怕是整夜都回不去了,筷子敲着碗边,道,“要我说,做饭,还是要推洛厌为第一。”
休花接道:“偷盗,还是要推老鼠为第一。”
沉瑜一笑,撂下此事不提。
一顿饭热闹吃完,伸手回了房。一室漆黑,她独坐床边,想了半天,始终没有想起,这惜玉公子到底是谁。迷迷糊糊钻进被窝,她翻了个身。
“对了!”
伸手惊坐而起。
“对了,对了!”她隔着被子,用力拍着自己的腿,“惜玉公子,画的是天下第一美人!乌渠正的妻子王吟月。”
没错,没错!所以她才会想起明太尉,这两人间,是确有些关系的!
……
不……等一下。
激动过后,伸手对着床尾木雕花纹,忽然皱眉,打了个哈欠。
知道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用……而且,就算今天没想起来,明天一问,不也一样吗?
她叹口气,再躺下去,想睡觉,却是睡不着的了。
出去走走好了。
她身着白色中衣,系上披风,出了庭院。
风轻云淡,月影模糊,她围了披风,全不觉得冷,也不觉得暗,只觉清爽舒畅,静谧祥和。
正不知去哪,想起来可以找小玉玩玩。她转来转去,迟迟没找到小玉,打身后听见一声脆亮犬吠,一回头,果然是小玉。
但是,它不在地上,而在空中。
当然,狗是不会飞的。
是一个人将小玉抱起,立在院内,围着白狐裘,戴着兜帽,脸周一圈毛茸茸。这人忽一抬头,同伸手对视,面色一白又一红。
乌琼玉:“……”
伸手:“……”
伸手捂住嘴:“难不成,你也来偷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