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暗下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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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个时辰后。
马车停在荒郊野岭处,一家破旧的小客栈前,青布招牌上没个名字,单有“住店”二字。这里位于汴京与桓州交界,地方太偏,客人稀少,今日更是一个都没有。
见洛厌进门,掌柜的才从瞌睡中醒来,招呼他们进门。
洛厌找掌柜要了四间客房,就占满了整个二楼。伸手自己一间,也没人捆住她了,知道她现在已不会逃跑。
客房内有一张硬床铺,床上铺着半块烂席子,窗户开在正对门的位置,伸手坐在床铺上,两腿摇晃,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
“吃饭啦,小偷!”
不多时,休花施施然把门一开,涂红蔻丹的手中提着三层小食盒。她叫她小偷,叫得婉转动人,不是骂她,倒像是喜欢上了她。
目光一移,看见伸手躺在床上,一手搭在肚皮上头,另一手耷拉着,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外面暮色橙黄,远未到应歇下的时候,伸手却已经阖上了眼,比村里最懒的无赖还软几分。
片刻后,方抬起眼皮,开一条缝。
“懒得吃。”
休花莞尔一笑,柔声道:“那你放一边,回头再吃。”
伸手一动不动,闭着眼,摇摇头。
“懒得拿。”
“啧!”
听见这不耐烦的声音,再抬眼,余光中见洛厌就在休花身侧,抬手指指洛厌。
“让他给我送进来。”
洛厌蹦起来:“你说什么?”
刚还一口一个洛大人,现在就变脸了?
“快去,你和她气什么?”
“也太嚣张!我才不送,你爱伺候她,你自己去!”洛厌愤愤离去,脚步踩得震天响,心想着,这小偷可是全不把他放眼里了!
伸手偷偷翘起唇角一笑。
“你吃吧,他临走时,特地在桓州买好了材料,用了这店里的小厨房,就为了给我们做顿饭。你瞧,他也是费心准备了的。”
休花把食盒放在她床边的小台上,打开食盒,三层里只有一层装着一碗冒热气的牛肉面,另外两层分别是配着的茶点、咸菜。这样分开装,味道不会混在一起。
这不就是普通的面吗。
伸手看休花一眼,休花忍不住笑,直接把木筷递到她手里,顺便捉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捏。
吓得伸手哎呀一声,一下子把手抽走。
“你的手好得比我想的快。”休花含笑道。
伸手赧然。
这只手用起来没半点毛病,以至于她都忘了这手伤的事了。
休花也不走,就在床边坐着,等她吃饭,伸手不得不一手端碗,另一手夹了两三根面,塞进嘴里,随意嚼了两下。
她睁大眼,看向休花,对上她调笑的目光。
这也太好吃了!
这面简直不像是普通的面,但她也形容不出,究竟有何不同,只知道她从未吃过这样的美味。乃至一瞬间心动,想着要是去了明光堂,日日都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面,该有多好。
但是,洛厌是捕快,是“怪力”,又不是厨子,总不会天天做饭。
为了一年半载才有的一顿饭,就这样去了,还是不值。
风卷残云间,伸手吃光了面,把汤也喝完了,才倨傲抬抬下巴道:“我吃完饭,可不会洗碗。”
休花点头,嗯一声:“那你放一边放着吧。”
“嗯。”伸手点头,又摇头,把碗放在自己肚皮上,瘫倒道,“唉,懒得抬手了,你帮我放桌上吧!”
休花轻笑一声。再睁眼时,已悄然不见。
还真拿走了她肚皮上的碗。
伸手对自己点点头。
很好,又懒又横。她简直想自己抽自己几个巴掌。她就不信,这他们还能忍?
房内寂静,门窗均闭,只剩她一个,不用装懒了,却又真的懒得动弹。
天已黑透,野兽的嚎叫时不时隐隐从荒山中传来,十分骇人,幸好房内点了半根蜡烛,安静的火光暖融融地燃着,那些嚎叫就显得和她相隔遥远。
听着屋顶上咕咕的鸟叫,或是鸟翅扑腾,来来往往,时安静时吵闹。每有些困意,就来一两只鸟,叫三四声,总也没个真睡着的时候。
月上柳梢,屋檐上来了一只叫声婉转的鸟。
鸟鸣声煞是好听,泠泠如泉水,却总不停,也不走,就守着这地方一直唱。
为什么只在她头顶上叫?
她心中本就不平静,这鸟鸣声越美,她反而越心烦,终于忍无可忍,支起窗子,仰着头,对着屋顶驱赶道:“死鸟!别叫了!”
正对上在明祺坐在屋檐月下,吹一片树叶,一低头,金瞳中的目光静静看向她。
伸手:“……”
明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