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醒了?我服了。都这样的身子了就别出去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阮立青去做。”
许睢倔强的挣脱开他的手,明知道手腕的疼痛,仍强硬的撕下那块带血的绷带。
“我的药………!”周邢快要抓狂!别以为他许睢是枯他就不敢骂他!
好吧,真不敢了。
撕开的绷带下面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一点一点渗血,许睢只胡乱擦了擦。
在周邢看来,如今的许睢就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准哪一秒就狠下心来摸脖随他而去。他私下和阮立青谈过,知道复活之事几率几乎为零,说出来不过是为了延迟许睢的命。
可许睢不这样想。他好些时日没见着沈易,寻着存放冰棺的房间而去,沈易就躺在哪里面,脸色惨白,嘴唇发白看不出生机。
许睢推开上面透明的棺盖,咬破嘴唇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绵长轻柔,许睢生怕弄疼他。
许久后他伸出食指将他唇上的血涂抹均匀,低低道:“真好看。”
像个瓷娃娃。
要是能醒过来肯定更好看。许睢这样想着。
“我不会那么容易死的,沈易。”许睢揉了揉他的手指,放在自己手心处揉搓。
“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肯定也不想死。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一定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要你睡觉是我,撒娇是我,叫夫君的仍然是我。”
“沈易,谁都不能在我这里夺走你。”
冰棺里的人静静躺在那,嘴唇上的血更显得他皮肤白皙,锁骨突出,看的人好生怜惜。
“我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就算忘记了一切,我仍然爱你。”
“阮立青问我是否能够接受痛苦肮脏不堪的你,我想我一定是接受的,千年前的我也一定是接受的,我们只是都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我想等你醒来亲口告诉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爱我们之间的亲密无间,爱我们之间共患难的日子,爱无数个缠缠绵绵的日日夜夜。你不知道当他告诉我我就是枯的时候,我有多高兴。”
“原来从始至终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你早就是我的人,原来我一直在吃自己的醋,原来我差一点就可以救你了。”
“沈易,等你醒来,我还给你做饭,还给你咬,还给你当依靠。”
“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就连梦里也不来看我了。”
不知不觉中,他眼角有泪滑落,滴答滴答落在冰棺中躺下的那张人脸上。
许睢慌乱的抹去自己的眼泪,又小心翼翼的去擦落在他脸上的泪珠。
“你不想让我知道过去的记忆,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不去寻了。只要你也喜欢我,那就够了。”
“歌儿我必须得救,听阮立青说她是青歌的一缕神魂所化。我们……我们的家还在,只要人活着,乌山就不会是一具空壳。”
他只能趴在棺材旁边哭,像个孩子一样。若是沈易还在定然会搂着他轻轻哄,但如今的他只能在哭够了后又将棺盖盖上,重重叹出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大概能从他们的口中拼凑出自己离开后,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沈易是和云知慈同归于尽的,他报不了这份仇。很早之前他就对林忘失抱有怀疑态度,他看向沈易的眼神里算不上是清白,以前有沈易在他忍住没对他下手,现如今,这笔账他自然是要讨清楚。
他先是去了坟头山,果然发现他师傅的墓被挖。想当初林忘失跪在沈易面前求他收他为徒的时候,怎么就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早已入土的师傅。
他抬脚捻了捻地上结块的土,恨不得现在就将他千刀万剐。
“你就这么生气吗?”
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人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早早就等着他来。
许睢还未转身就先拔出三根银针狠狠甩出,直击男人面门。
男人侧身闪躲,却还是被其中一根打进右肩。
“你来找死吗?”
“咳咳……”林忘失单手撑地吐出两口鲜血,朝许睢面前扔出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我猜到你在找这个。”
看着那颗头颅上扎着熟悉的小辫,许睢心底猛的一沉。这小辫还是他亲手给歌儿扎上的。
“没用的蠢货。你是,沈易是,他妈的就连云知慈也是。”
“现在这具身体没用了,那我就来还给你,对我感恩戴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