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睢不敢睡觉,梦里总有沈易的身影,他怕他一睡着便再也不愿意醒来。
为了时刻保持清醒,许睢甚至用割腕的方式以疼痛为代价维持,再加上周邢给他配备的药辅助。
阮立青和周邢都深知不可以再让他这样下去,两个人一拍即合偷偷换了药,改成了安神安眠的东西。
或许是沈易也看不下去许睢这般糟蹋自己,他一连昏睡三天都没入梦过一回。
“我的老天爷哎!他真的没疯吗?”纪丘趴在门框上往里看躺在床上熟睡的许睢,手腕处被周邢包裹了好几层纱布。
“一个死了妻子的鳏夫,你指望他有多理智?”周邢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出门,顺便把门关上阻挡了他的视线:“你也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吵醒了。”
“这都三天了!”纪丘后知后觉声音太大,又在周邢的眼神警告下惊恐的捂上嘴。
“对了。”周邢将那一堆瓶瓶罐罐换了只手拿,提着纪丘的衣袖走到空旷的院中道:“林忘失怎么还不醒?身上也没伤,常年来我这拿药身子应该被养的还不错才对。”
纪丘奴奴嘴,嫌弃的表情都写在脸上了:“他睡觉还说梦话呢,谁能想到。我的老天爷啊!”
“说什么?”
“说什么……师傅,不要离开我?”纪丘犹豫了一下:“好像是这句吧。”
“不过也不算奇怪吧,沈易不是他师傅吗。”
周邢微微拧眉,声音降低了不少:“不对。”
“什么不对?”
“在沈易之前,他还有过一个师傅。”
周邢后背有些发凉,声音有些发颤问道:“这几日……你有瞧见过歌儿吗?”
纪丘摇头:“没啊,估计又跑哪玩去了吧。这和林忘失有什么关系?”
“我们在坟头山初遇歌儿那日,她挖开的棺木。”他一字一顿道:“就是他。”
“你俩住一个房间,你确定他一直没醒过?”
周邢的视线犹如尖刀般扎向他,纪丘下意识慌张起来:“不不不不是,我又不是整天待在房间里……我的老天爷哎!那他中途醒没醒我哪知道。”
周邢二话不说将怀里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全塞进他怀里,几乎是冲进了他们一起住的房间。
林忘失果然不在。
“妈的。”周邢暗骂一声,骨骼捏的咯咯作响。
“不是吧?!他怎么会这样?!我们一起去狱城的路上还聊的很好呢,他怎么可能对歌儿一个小孩下手?”跟上来的纪丘趴在门框上,故意远离周邢所站的位置,生怕波及到自己。
“他说过什么?”周邢抓住关键词追问,他已经有快两月没见着歌儿了。
“他说自己很可怜……确实挺可怜的。他说自己从小就没有亲人,是他师傅养他长大的,但是长大后师傅走了,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纪丘的声音有些小:“我的老天爷啊,当时小黑还十分心疼他呢。”
后面半句周邢没去听,转身就走。有时他也想知道自己倒了几辈子的霉,究竟捅了多少傻子的窝。早知道不让小黑跟纪丘陪林忘失走那一趟了,这下好了一死死仨,两个失踪一个卧床不起要死要活。
他心里累啊,身体上也累,周邢整个人都感觉快要爆炸了。
阮立青倒是悠闲,这段时日或许是又经历友人离去,周邢没特意去找过他,任由他待在这里白吃白住。待周邢寻来时,才瞧见他悠闲的躺在摇椅上晃悠,嘴角微微上扬,和此时带着怨气和黑眼圈的周邢形成鲜明对比。
“阮立青!”
经过他这么一吼,躺在摇椅上的人一晃摔在了地上,十分狼狈的扶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主子你吓唬我干嘛?!”
他话音刚落紧接着忽然慌张的捂住自己的嘴,身体都站直了。
“?”周邢靠近过来,拎起他的耳朵咬牙切齿:“方休,你胆子大了……敢骗主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没有没有!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方休脑海中瞬间忘记阮立青走前交代给他的事,在周邢的压迫下全交代了。
“阮先生说要去收拾一个人,具体是谁他不告诉我……”他委屈巴巴的揉搓着自己的耳朵,下定决心再也不接受阮立青的灵力诱惑了。
周邢恨不得双膝下跪。
要不去死吧?啊?要不去跳楼吧?啊?要不给自己下点药死了算了吧?啊?
难道他真的非要猝死不可吗?
就在周邢崩溃的时候,一到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男人步伐沉重,手腕上缠满绷带,眼睛里是阴沉沉的。
“我去找。”
周邢转过身,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