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行任务完毕,既有收获,亦有牺牲,无人能够说定到底是攻破还是败退。由杜微湘带领的队员们魂不守舍地走在前头,余留陈叙守在队末搀扶黎铭行路。
黎铭单手颤颤巍巍地抓住陈叙臂膀深表歉疚:
“叙哥,我并不是有意牵掣……”
陈叙有意截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
黎铭缩回僵硬的五指,屏气慑息道:
“我有意向你的队友们解释一下。”
他腿脚刚有迈出去的动向,瞬感觉手臂在被往回拉扯,回首望去,陈叙神情袒露悲悯,挽回他道:
“别去。”
见黎铭并无反抗,陈叙才缓慢松开手释说:
“你现在上前解释,无异于往火里添柴罢了。”
陈叙言之在理,黎铭心中悬浮着的念头暂且是落下了。
众人一齐默然无言地走过一段路,黎铭昂首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几人,又断然转头向身旁人讨要一个答案:
“回去之后,你们也会让我配合实验吗?”
陈叙嗟叹后的动作教他误认是否定,不晓迎来的却是当头棒喝:
“我诚然猜度不到这期间你会被安置哪处,因为我尚没有融入这里。”
“我首次接令外出任务,中途未经指挥私自打伤了一名队员的腿,导致这名队员从最初到牺牲,都与我脱不开干系。”
陈叙无可奈何地哀叹一声,他不再抬起眼眸,从而未见黎铭此刻惊乍之余带些许慌张的模样。
“这大抵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他们,不会视我为队友了。”
陈叙重新抬眼看身旁人的反应,黎铭一向无论什么都会明晃晃摆于明面上,故而,他此时此刻的心绪尽让陈叙收入眼底。
“很可怜我对吗?”
陈叙此番话怎能容他不感同身受地悲伤呢?
黎铭于起始不断摸爬滚打,坚定不移地以为跻身组织便可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然而事违人愿,他仅仅被旁者视作替代的存在,尤其备受其中人的轻蔑逗弄。他忽视他的愤怒称作可爱;嘲弄他的信念唤为妄想;揶揄他的一切皆被忽略。
他历来秉持着“他人施得皆泡影,唯我所争成实心”的信念,他不甘愿长跪不起,就更需创造破晓的奇迹,他欲使众人一一刮目相看,就定要兀自作到绳锯木断。但待尘埃落定,待他疲乏地撑起眼皮,才了然,遥遥在望的唯独徒劳与难舛。
“但安心吧,你不会被伤及分毫。”
黎铭不知不觉中早已握紧赤拳,至前方的齐翔无预兆地退回二人身边察觉到他怪异的模样,悄无声息地握住他手腕时,他方观眼前的景物顿然清晰可见。
见其无碍,齐翔立即松开黎铭的手,看向陈叙知会道:
“杜队叫我转告你们一声,目前雨势汹汹,今夜必须暂找一个落脚处避避。”
两人听言仰望云空的动作如出一辙,只见风靡云涌,山雨欲来,乌云覆罩天空的速度简直快如流星。
它们仍然步步紧追,还专挑队员们一共颓靡的时刻来临……
刹那间,陈叙脑海中猛然闪烁一更为惊悚的揣测,他心神不宁地抬起头凝望前方,眼前景物逐渐光怪陆离,迷惑得他站不稳脚跟。
莫非广场一番混战不过为它们缩耗众人体力的诱饵?而等强弩之末,立可进行轻而易举的围剿。
倘真相果如料想般可怖,那他们所处的这座城市,也已沦陷到了朽木难雕的地步吗?
陈叙六神无主地张望四方,矗立空旷街道中被白墙封闭的家园,对面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每间店铺齐无人看守。落魄至此的城市风景,总恰有诡怪的相似之处,成日日月无光,入夜危险四溢,着实令人闻风丧胆。
“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