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期待已久的日子,自己却唯能体会到无比艰巨的痛苦。
陈叙在客厅来回逡巡,他幡然懊悔起遇这类事时一时间竟忘记警告她暂时放下相聚的念头。
但即使是告诉了她,万一这群怪物相继流荡往其它城市,两人分别身处陌生的城市也不算得安全。
陈叙晃悠到门前忽然定住前行的脚步,他先警惕地往猫眼中窥探,见楼道里空荡荡的。
他又低头注视屏幕里弹出的短信:
“我已经到站台了,这边只有一些路人,而且周围看似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或者你说的那种疯子。”
陈叙上蹦下跳的心终得以平衡下来安定几分,他飞速打字:
“好,我马上过来接你。”
外方的世界只有一道缝隙宽,陈叙蜷在门后伺机而动,仔细捕捉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最后蹑手蹑脚地迈出门槛,闭上大门。
他这出门后每走几步就得观望一围四周,直达看见街道上同以往一般正卖菜的叔叔阿姨。
陈叙跑到路边就赶紧伸长手招呼来一辆出租车,待他抵达东站,车辆就灰溜烟儿地扬尘离去。
将此地与他刚出门那会儿所见的街道作比照,简直就是相互隔绝的两个世界。
沉厚的乌云席卷而来铺盖天空,快要下雨了吗?
陈叙悄声走进大厅,却见此处居然无一人身影,就连工作人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倏忽想到自己还需通过检票口,便解锁手机对“杜微湘”发送出一条短信:
“微湘,你出来吧,我现在就在检票口外面。”
他时而在空荡的大厅踏出踱步声,时而点开信息页面查看,流逝了部分漫长时间,亦未等到那头答复。
陈叙实在有些站不住脚了,他凝视着检票口之间的闸门。
……
陈叙点开购票软件随意购买了一张最近时间的车票。
到了时候,他将身份证挨近扫描区,这时,“杜微湘”的短信又巧地发来。
陈叙按照屏幕上显示的地址跑进入口,急如星火地上下大跨楼梯,直至他踩上最后一层阶梯,才终于如愿看到了疾驰驶来的列车。
可那儿不会再有杜微湘了。
随列车的速度逐渐减缓,陈叙逐渐看清楚车厢里挤满的尸悲,靠窗的一个个都被挤得脸只能死死贴着玻璃,聚在一块就像一团团橡皮泥……它们就快撞裂窗户冲破出来。
陈叙闭上眼企图稳一稳心态,此时此地的他竟然临危不惧,反倒还松懈了许多,仿佛已然做足奔赴的准备。
我已经许久未敞开心扉,舒展笑颜了。
及至历经这些事后,我就特别想对生活微笑,苦涩僵硬地笑;无可奈何地笑;平淡释怀地笑。
如果人生是段旅程,那我想赶着买飞机票回家了。
一辆毫不起眼的的黑色汽车停在湖边。
黎铭不厌其烦按下回拨键,却是每次都以自动挂断结束空白的通话。耐心消磨殆尽的他难免有些懊恼,果断提起手肘靠到车窗上遥望湖面中央。
陆杨转头看看他,随后低头从储物箱里翻出来一盒薄荷糖。
黎铭左手肘被敲到大腿上,回首一眼注意到陆杨递过来的薄荷糖,他丝毫不带犹豫地接回掌心。
“谢了。”
糖块被嚼碎含在嘴里,绽放开来的清爽气息让他提神了许多。
“陈叙一直不接电话,我疑心是出了什么事。”
陆杨埋头“嗯”了一声:
“他以往不是也总不接听你的电话?”
黎铭立即反驳他:
“直觉告诉我这次与以往不同,真的。”
他眼珠一转而欲语还休,仿若口中组织好的话十分难以启齿。
“算了,你先试试看能不能在电脑上追踪到他的定位。”
“只需不出意外……就行。”
而陆杨在他一语未毕时便提早按他所言照做。
“对了,你别用连接到组织网络那台。”
陆杨关闭放在腿上的电脑,昂首作蓄势待发姿态:
“在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