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我们要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小冉在黑暗中把杏眼瞪得圆溜。
她和苏姐已经在福利院的厨房橱柜藏了许久,橱柜平时放碗筷和洗洁精,既不宽敞也不狭窄,刚好能容纳她们两个蜷缩的女生。
除此之外挤压完最后一丝空间,两人连换个姿势都困难。
“再等等。”苏姐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都是小冉的翻倍,她沉稳道,“听到餐椅移动的声音了吗?他们还在客厅,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时间要追溯到1小时前,雅伽在吃人后力量突飞猛进,那股力量平均分给每个孩子,福利院刹那间出现躁动,孩子们大肆破坏肉眼可见的物品。
老彪抄起没电的警棍,照例威慑一通。这回却不管用,塔沙带头,抓住老彪的胳膊就咬,人的胳膊被他咬糖丸一样轻易咬断!
血肉横飞的场面把其余三位社工吓得不轻,文韬当即跑出了怀安福利院,孩子们以塔沙为首,分出一拨追进山里。
苏姐趁乱拉着小冉躲进厨房,这一躲就是一个小时。
“可是橱柜里没有信号。”小冉有些着急,“起码得离开橱柜才能连接到信号,我们要尽快报警!”
苏姐略一思忖,也觉得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孩子们有心要找,迟早逮到她俩。
得到许可,小冉立刻把橱柜门拉开一条缝。
正对着眼睛的是一双鞋跟硕大的黑皮鞋。
鞋跟在前鞋尖在后!这人的脚是反的!
小冉屏住呼吸,看见那双黑鞋跟向前移动,小孩穿的绵羊睡裤几乎要怼到她眼前。
“好像听到了老鼠的声音。”孩子的腿弯曲下来,萨巴青白得像具腐尸的脸慢慢放大,他用手握住橱柜扶手。
小冉心跳如鼓擂,用口型问苏姐:“怎么办?”
“我要吃掉烦人的老鼠。”萨巴咧出森然的笑,舌头探出又延长,舔到耳根后。
小冉捂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萨巴亟不可待地拉开橱柜——
一只叉子被开柜门的力道颠了下来,在萨巴的鞋尖转了个圈。
“奇怪,没有老鼠。”萨巴失望地咕哝了一句,合上橱柜门。
庆幸的是橱柜有两格,第二格橱柜的角落,小冉坐进了苏姐怀里,双臂搂住她的脖子,单膝跪在她大腿上。
两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挤成一张能粘到墙壁去的饺子皮。
直到橱柜被关上,小冉才敢大口喘气:“苏姐,他……”
“嘎吱!”
橱柜门再次被人从外打开,去而复返的萨巴探进来半张脸,横贯嘴唇的黑线诡异地上扬:“老鼠真的不在吗?”
小冉一动不敢动。
“真的不在。”他自问自答,仿佛弄丢了心爱的玩物,沮丧地走出厨房。
小冉这回学机灵了,她安静地窝在苏姐腿上,直到两人手脚发酸,才试探性地移开一点橱柜。
厨房门大敞,八个孩子围坐的餐桌离厨房有段距离,且隔着半扇屏风,孩子的视角看不到厨房。
小冉麻溜地爬出来,又将苏姐扶出,反复查看信号是否联网。等信号格亮满,她打紧摁数字,身后指甲刮窗的摩擦声却让她手指一顿,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颤颤巍巍地扭头,窗外立着一道长脖子怪影!
啊啊啊啊~
小冉的波浪式叫喊被闷进苏姐的掌心,苏姐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到唇前,压低声音说:“别怕,是小楚。”
小冉这才敢挤开眼睛看,窗外的长脖子怪影也在对她说“嘘”。
楚江利索地翻窗进来,落地时踮脚,没发出多大声响。
小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激动道:“楚院,你是来救我们的吗?孩子们为什么突然发狂?”
“嗯,你先别报警。”楚江避重就轻。
“啊?不报?为啥?”
“我能稳住他们的情绪。”
“可他们都已经咬断彪哥的胳膊了!”小冉杏眼瞪圆,声调都不自觉拔高,“这已经不是能不能控制的问题了,这是伤人啊!”
苏姐与楚江同时“嘘”她。
客厅内的一帮孩子开始剧烈拖拽凳子,小冉吓得缩了下肩膀,砰砰直跳的小心肝一下子石化:“完蛋了。”
好在老天眷顾他们,孩子们只是站起身,整齐划一地拉了两下凳子,统一脚踩的黑皮鞋鞋跟对准屋外,用毫无波澜的眼睛目视来人。
“噌啦——噌啦——”
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是王敦,他粗暴地拖着件带布料的重物,摩擦出聒噪得难以忽视的声响。
一条暗红色血痕在重物底下延伸。
那是一个人。确切来说,是支离破碎的人。那人成了无头尸首,胸口被某种尖锐物凿出个大洞,连接着身体的肠子从洞里流出来,一同被拖拽。
而那人的双手被拧成了麻花状,两手交缠相互捆绑,手指骨都被削烂,右腿小腿不翼而飞,左腿也像被生啃过,皮肉残缺。
唯一能辨别无名尸身份的大概是还挂在身上的几缕工作服。
是文韬!
小冉一看嘴一张,又要尖叫。
这回是楚江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无奈莞尔:“小冉,你很容易受惊呐。”
“不!我想叫是因为,”小冉拉开楚江的手,指向窗户,“窗外又有一道怪影——糟糕!是两道!”
一张苍白胜雪的人脸怼上玻璃窗!他两只黑窟窿似的眼珠子慢悠悠地转动,眼珠子在四周拖出水痕,似乎在追踪屋内的猎物。
立在他身侧的人影身形修长,他抬起手,窗户被拉开。
楚江唇角的弧度咧得更浮夸:“是阿欢。”
他过来接应向下跳的莫尽欢,“看来我们的默契还是一样高,都选择翻窗进来。”
在他身后跳进来的是莫无忧,兄弟俩状态狼狈得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