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来一愣，条件反射擦了一下嘴巴。

白泽不满，抓着周来的手不让他动，这次没再浅尝辄止，而是亲个够。

周来眼神逐渐变得迷离，白泽看到这神情吻的更深，慢慢放开他的手。周来虽然嘴硬，但从来没有推开他。

“要是教不会，下次换你亲我。”

周来喜欢白泽的怀抱，更喜欢他的亲吻。

怀抱温柔，吻是温柔本身。

白泽埋在周来肩膀，一上一下抖动着，周来被亲的有点缺氧，气息不稳，白泽声音带着笑意，“一股烧烤味。”

周来立马捂住嘴巴，脸上难得露出类似尴尬的表情，怔怔地看着他。

白泽掐掐他的脸，笑着说，“又香又甜。”

周来，“……”

两人吃饱喝足百无聊赖坐着，没人说话，也没人觉得尴尬。不知过了多久，周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刚动作，就被一只手按回原位。白泽自然地把东西收拾干净，顺带下楼把垃圾扔了。

回来之前多看了几眼被周来洗干净的摩托车，他在铁门前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来洗完澡出来发现白泽没在，以为扔垃圾后直接回去了。手机没看到信息，他扫了一圈房间，发现这里没有留下白泽的任何东西，只有一股淡淡的烧烤味似有似无。

门禁卡钥匙安静的在桌上躺着，周来拿上门禁卡下了楼。

铁门发出生锈的吱呀声，周来打开门看到白泽蹲在地上，目光落在远处。

即使白泽尽力掩饰，周来或多或少察觉到他的情绪。白泽不说，他这个人又拧巴，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问。

周来走到他身边，跟他一样蹲在地上，炫耀似的说，“洗得干净吧。”

听到铁门声音的那一刻，白泽就知道是周来，偏过头枕在胳膊上看他，嘴角习惯性的上扬，“一尘不染。”

周来一点一点挪动，慢慢靠近白泽，白色袖子和黑色袖子轻轻触碰，“你不开心。”

“橙橙，我要搬家了。”白泽没再看他，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摩托车，“搬回蒋家。”

“白是我妈妈的姓，我原本姓蒋。虽然不想承认，但蒋忠林是。”他顿了下，重新看向周来，“他是我父亲。”

蒋忠林这个名字像个地雷似的被突然提起，周来心咯噔一下，八年前他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蒋忠林身上，但没人相信一个小孩的话。

所有人都认为他爸爸是受不了高利贷压力才跳楼，没人相信他是被高利贷的踢下楼。当初的动静闹得很大，房子都是平房，邻居几个都在现场看热闹，出事之后，人都没了影。

他爸爸被默认自杀。

这个案件草草结束，他甚至没有得到罪魁祸首的一句道歉。

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不甘心也不会让他爸死的不明不白。

“嗯。”

蒋忠林是当年的局长，报纸上新闻上说的都是蒋忠林如何亲民爱民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周来信了，不顾一切连滚带爬就算受伤了也不在乎，他只想见蒋忠林一面。

人是见到了，他也信了蒋忠林说的那句——放心，你爸爸的事我一定让他们调查清楚，给你个交代。

他带着希望等了两年，直到不小心翻到那年的报纸，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蒋忠林讨好媒体的一个说辞。

周洁丹不忍心告诉他案子已经结案，让他以庄周梦蝶的方式等了两年。

周来不恨蒋忠林，因为没理由恨他。

“怎么突然搬家？”

“腿麻了。”白泽拉他起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回家吧。”

白泽只要遇到不想回答或者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就会像现在这样岔开话题。身后的人没跟着他走。白泽转身，发现周来停在原地，没有甩开他的手，任由他握着。

“不能告诉我吗？”

周来的手腕很纤细，手指可以握成一圈，白泽走到他面前，很轻地吁了口气，“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我解决。”

点到为止，周来想问什么事情，但又怕戳到白泽的伤口。突然之间要搬回家住，这其中的隐情应该是他一个外人不能想象的。

军区大院，蒋忠林还有在白泽怀里去世的母亲，周来发现他不怎么了解白泽，他想了解他的过去，悲伤，肩上背负的东西，好的坏的他都想知道。

周来现在才意识到白泽跟他很像，他们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什么时候搬？”

“你恨过吗？”

两人异口同声，白泽说的很小声，周来没听清，“什么？”

白泽摸了摸他的头发，一手湿润，“我说，怎么不把头发擦干，衣服都湿了。”

句子长短不一，明显前后说的不一样，周来没有细问，“搬家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东西很少。”回到家后，白泽从周来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赶紧换个衣服。”

周来轻咬了下嘴唇，听话的换上新的。

白泽拿出吹风机开始帮周来吹头发，周来的头发很柔软，不像江明染发烫发之后变得干燥又硬。周来的发质天然，完全没有一点后天科技的痕迹，摸着很舒服。

自从拒绝他后周来很安静，难得他提出帮忙主动拉近距离，他却一口回绝。吹风机嗡嗡的吵闹声戛然而止，白泽抱住他，“橙橙。”

简单的两个字，简单的名字，却如情人低语温柔又深情。

也是这声低喊，周来听出藏在最深处地悲伤和不易察觉地愧疚。

他不明白白泽为什么愧疚。

“我不想你见蒋忠林，他没资格。”白泽说，“他只配跪着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