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教室白泽就跟着周来,脚步落后他几步,却不并肩,“还以为你没发现我。”
椅子拖地再撞到桌子的声音几乎在周来踏出教室的那刻同时响起,还有身后一声声‘白公子’,周来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两人来到办公室,周来站定看了白泽一眼,开门,然后关门。
“老师,你找我?”
甘思玲正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备课,听到声音抬头,“你来了,来,坐着说。”
说着,拉了一个椅子放在周来跟前。
周来没动。
两人面面相觑,甘思玲不勉强又移开那张椅子,还是寒暄,“这几天有没有好好休息,身体好点了没有?要是不舒服随时跟老师说。”
周来点头。
甘思玲作为教龄多年的金牌老师,早已习惯应对各种类型的男生,像周来这种她遇到的也不少,沉默不爱说话,成绩不算厉害但也过得去,整体来说是属于不让老师操心的那类型。
但周来不一样。
他的原生家庭,他的成长环境和他的社交关系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甚至属于‘最坏’的那种,而且最近谢知予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甘思玲想关心一下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周来,你想象过未来吗?未来的你是什么样子,会在哪里,会读什么大学,会从事什么工作,会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一生。”
甘思玲突然有些好奇周来心里想些什么,这次周来没有摇头,看着她说,“没有。”
话里没有半分犹豫,眼神甚至没有被问到时的蹙眉思考和不确定,周来很直接,直接得像没有未来的人。
“没事。”甘思玲笑了笑,“高三才刚开始,现在开始去想也来的及,不急慢慢来,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周来垂着眼,视线落在地上,有只蚂蚁背着什么东西向前走,走了一会儿遇上另一只蚂蚁,两蚂蚁并肩而行。
京高的校服蓝白相间穿在周来身上似乎大了一号,个高清瘦,锁骨明显。他挺直着背,微低着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光影下的月牙疤痕清晰可见,听到甘思玲的话从那两只蚂蚁身上回过神来,“好。”
甘思玲心里叹了口气,在她眼里周来安静得有点自闭,这种性子在年少气盛张扬恣意的年纪并不讨喜。
她想起开学那天不经意的关心。
她惋惜,周来明明是个好孩子。
在周来进去没几分钟,白泽接到了白以礼的电话。
“舅舅。”白泽找了个无人角落,“怎么样?”
电话那边没有动静,半响,白以礼说话了,不像以往那样逗白泽,声音正经,“白白。”他喊了一声,顿了顿,“是蒋忠林。”
这三个字白泽都认识,连在一起冲进他的耳膜时就像一个轰炸机在他脑子轰的炸开,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白泽迟迟没有说话。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蒋忠林。
为什么偏偏又是他。
“你说谁?”他多么希望是他听错了。
白以礼很是心疼,“是蒋忠林。”
白以礼手机贴着耳朵,没有听到白泽说话,只听到一些模糊的背景说话声,还有白泽放轻的呼吸声。
不知沉默了多久,白以礼听到白泽说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