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什么?”时涢忽然转身,刚子隔着坐在地上。
秦惕一路上把左手揣在兜里,一看就憋着什么东西。
闻言秦惕低头摸了下鼻子,右手抬起时袖口露出的伤疤早已结痂的伤疤。
“之前,我让杨冬凛帮了个忙。”
秦惕说着,从兜里将左手捞出来。
那枚崭新的戒指终端和原先那枚很像,在女娲系统模拟的黄昏下,银戒熠熠生光。
时涢刚从第二基地转到地下城待了两天,“渡口”大楼旁的休息宿舍没怎么收拾过,桌子上只有一只空杯子,被交握的手推了一下,秦惕眼疾手快稳住倒扣在杯垫上:“急什么?”
秦惕干脆撑着桌子退开几分。
时涢一口气没喘匀,偏头把视线落在脚边埋头吃饭的刚子身上。
它好像不满意自己临时饭碗的高度,边吃边急得屁股到处转,时涢没忍住笑了一声。
“看我。”秦惕低头又吻过去,戴着戒指的两只手越握越紧。
“等等。”时涢仰头躲开,“章闻野那边怎么样了?”
“追到第九基地断了。”
第九人类基地经历那次鸟群袭击后近乎覆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死了,只能从其他角度切入,只不过得花点时间。
“那你就这么过来?”
“我这是有事,”秦惕面不改色道,“主城研究所我也得去。”
“又抽血?”
“你别光说我。”秦惕俯身吻他唇角,“韦斯特都不敢过来,霍文斯见到抗体都想抽两管血。”
“那艾瑞赛尔的刑期得延长了。”时涢不想跟他掰扯这个,每次提起抽血他都被秦惕跟俞煊轮流唠叨,卡德加时不时还要插两句,“博士昨晚给我发消息说,深渊通道下个月就能试用,卡德加帮了大忙。”
“想回去看看吗?”秦惕低声问他。
时涢低头抵在他肩膀,良久没说话。
天空城重启项目推进以来劳拉找过他很多次,他也推脱过很多次,俞煊跟他通讯时提起过,问他卡德加协助构建稳定往返通道后要不要回去看看,时涢都以抗体项目太忙推脱。
很难说清现在的天空城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
“不了。”时涢的声音闷在秦惕肩上,“但我要回第二基地看楚弥。”
秦惕“嗯”了一声。
楚弥的核心模块在缓慢修复,霍文斯也拿它没办法,可能要很久,也可能再也修不好。
时涢抬头跟他接了个吻,含混地问:“刚子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秦惕放开脚步带着时涢往里屋走,“它很听话。”
这张床躺两个人还是有点勉强,跟2214那张没法比,只可惜没睡几天就各忙各的,时涢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睡这种很挤的床。
“真的不疼了吗?”
秦惕撑起身子,指腹抚过刚刚吻过的玫瑰纹。
微凉的手指带起一阵痒意,时涢偏头挪了一点,被那只手按住。
“劳拉博士说,”时涢抬头摸向秦惕颈间曾经腐烂过的地方,那里留下一道不规则的伤痕,随着主人急促的呼吸颤动,“再过几年,意识网会彻底稳定覆盖全球,我的玫瑰纹不会再长了。”
秦惕静默一瞬,俯身亲他嘴角:“会消失吗?”
“不知道,应该会。”时涢闭上眼,“你不是也留了疤。”
“不一样。”秦惕的声音低低贴着他的皮肤,“你不会腐烂。”
时涢的感染症状只有玫瑰纹,意识侵蚀从没发生在他身上。
“你非要这个时候说这些吗?”时涢嗓音不稳,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不想听?”秦惕笑问,“那想听我说什么?”
“……随你。”
所有事情结束地下城已经燃起光污染般的霓虹灯,时涢跟秦惕从主城研究所赶往蜂巢时陆静和辛不言已经等了很久。
“没抽死吧?”
辛不言嘴欠往秦惕旁边凑,秦惕推了他一把。
那间酒吧还是藏在霓虹巷深处,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林哥,今天又有什么好酒?”
面前这人是个熟客,一来二去林景崇也跟他混了个脸熟,笑着往后坐下:“能有什么好酒,只有劣质酒精,爱喝不喝。”
“我说不喝了吗。”他端起那杯调好的酒站起来,“你忙着吧我朋友喊我了,待会儿你也过来。”
林景崇点头应着,却没打算过去,点开吧台后的个人计算机,画面上滚着每一笔收入支出。
他没有秦惕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渠道获得,陆静离开地下城后他们就断了联系,不过至少陆静会把温许照顾得很好。
“林景崇。”
熟悉的嗓音毫无预兆在耳边炸开。
陆静的声音一直这样,不高不低足够嘹亮,林景崇循声望去,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依然能认出来,那是他等了很久的人。
他以为再无交集的人们。
兀斯塔春天的尾巴溜得很快,白玫瑰雕塑静静立在兀斯塔人类基地,人声不绝于耳。
那个被猩红玫瑰围剿的冬天已经过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