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铺天盖地都是秦惕的气息他也理智尚存,秦惕在地表的身体刚从生死线上回来没多久,用终端都费劲,由不得胡闹。
时涢按住对方肩膀让秦惕抬头。
“你别闹,”时涢怀疑秦惕去了趟天空城真以为自己好了,“别逞强。”
秦惕没回话,盯着时涢的下唇有些食髓知味,他知道时涢不会拒绝他,这个念头勾起一阵愉悦:“没逞强,就是想你。”
他以为时涢会因为天空城项目的事愧疚,会推开他,就像在一起之前,时涢发现被他利用,挣扎着非要问出结果。
但秦惕似乎忘了,从云州开始,这段关系就陷入一种永无止境的心疼,被伤疤,过往和真相一点点剖开,血淋淋的伤口已经让他们忘记该怎么冷战,怎么吵架。
连喜欢都被死亡勒住咽喉,哪来的心思推开。
浴室里灯光充足,时涢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往下走,从重回地表开始筑起的堡垒骤然崩塌,倏地抬起下巴,轻吻了秦惕鼻尖。
太阳重新从旧雪中冒头,玫瑰一朵接着一朵绽放,如每一日般平常。
辛不言打着哈欠把营养膏送进嘴里,全息光屏还悬着陈缘的消息。他很久没见到这个场面,入目全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人,连陈缘都被郑开诚从犬舍揪了回来。
当年陈缘和姜轸刚谈上,秦惕没见过这种队内恋爱的案例,听到点风声连夜找他打听。
辛不言窝在宿舍跟宋望昭周奕拼酒,碰到队长敲门三个人急得把“作案工具”一股脑塞进柜子,宋望昭和周奕见势不妙,立马爬上床躺尸,辛不言无奈只能收拾残局,开门时脚下还发飘。
“咋了?”辛不言扒着宿舍门框不让秦惕进来。
二十出头的秦惕刚从跑道下来,脑门上全是汗,狐疑地看了眼辛不言,暂时忽略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酒气:“陈缘在吗?”
“他尿尿去了。”辛不言说谎时脸不红心不跳,见秦惕不是来逮他们喝酒的,大松一口气,“咋啦。”
闻言周奕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招呼宋望昭一起挤了过去。
“小队长你找陈缘干嘛?”周奕问。
“我听说,”秦惕表情有点不自在,搓着裤缝强行镇定,“他跟姜姐在谈恋爱。”
他不清楚队内恋爱被不被允许,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哦,这个啊,你进来我们研究一下。”辛不言和周奕对视一眼,一肚子坏水把秦惕拽进宿舍,“你想啊,我们队里每天不是跑任务就是训练,天天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一起谈个恋爱怎么了,三队都快内部消化完了。”
秦惕隐约觉得不对劲,还是被辛不言按着坐在床边:“那陈缘去哪了?”
“还用问吗,”周奕爽朗一笑,“跟姜姐食堂约会去了。”
秦惕侧头看向聚在储物柜前接头的辛不言和宋望昭,冷声道:“辛不言。”
“诶。”
辛不言头也没回,在宋望昭安全感十足的体型掩护下,精准抄起两瓶烈酒兑在一起,怕秦惕平时不喝酒会酒精过敏,贴心地往杯子里掺了半杯白水。
“你是不是……”
“诶你别胡思乱想了,”辛不言抓住杯子打断秦惕的话,回头朝周奕使眼色,“姜姐和陈缘可有分寸了。”
话落,周奕按住秦惕肩膀将人固定在床边,宋望昭立马使了份力从另一边摁住他们小秦队长:“小队长你别整天操心那么多,年纪轻轻的操劳过度不好。”
辛不言趁机给秦惕灌下那杯白水兑酒,秦惕红着脸咳了几声,周奕拍拍他的背,笑嘻嘻道:“好了好了,小队长你回去睡觉吧,晚安!”
结果这么一杯下去,秦惕一觉睡到中午,早上的训练还是辛不言带的队。
姜轸找他们一打听,下午追着秦惕笑了一天,时不时就拿这件事调侃他们小秦队长,陈缘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三个人被秦惕加训,一觉睡到中午的“英雄事迹”主角顺理成章多了三个人,辛不言的酒被郑开诚收了,还附加一份检查,秦惕也跟着被郑开诚记了一笔。
晨光从窗帘缝隙穿进宿舍,秦惕侧身低头,在时涢额头烙下一个吻。
时涢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下意识往秦惕身上靠,他眼角处的红还漾着水汽,搭在被子外的手腕也有个没消退的指痕。
秦惕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轻声贴上时涢发顶:“晚安。”
劳拉取下眼镜,捏着眉心点出下一页。
全息光屏中张砚往年的实验室调用记录密密麻麻,往前翻了两年也只有对上郑开诚提供的异常点部分,并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如若艾瑞赛尔没有说谎,她做的这一切就不算白用工,此时此刻,劳拉宁愿她说了谎。
张砚早年在研究所主要负责天空城相关项目,为人处事都很低调,如果不是白霄,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全息光屏弹出往前第三年一月的页面,一条外派至第一地下城的记录猝然引入眼帘。
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黑暗中睁开眼,随着手腕动作,铐链碰撞声在空荡的厕所响起。
晨光将那只伸出的脚背切割为阴阳两面,男人眼中的懦弱荡然无存,眯起眼扫过门口的特遣队员,缓慢将右脚从惨白日光中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