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一点秦惕的终端就开始乱跳,条件反射把手从被子里抬起来。
冷气一股脑灌进被子,时涢倒吸一口气拧起眉,声音含糊不清:“秦惕……”
秦惕撑着床往外挪,将被子掖好才接起通讯,嗓音带着哑:“你先睡。”
刚接通,秦惕快步往洗漱间走,门刚关上辛不言的声音就蹦出来:“老秦,来主楼,出了点意外。”
时涢没再睡着,秦惕洗漱的功夫已经慢吞吞穿好上衣,他身体不太舒服,右手腕被秦惕从头按到尾,现在没什么痕迹但还是隐隐作痛。
“怎么了?”
时涢掀开被子下床,秦惕急匆匆地穿好衣服回头:“张砚那边出了点问题,有队员受伤。”
他回身帮时涢整理衣领,眉头拧在一起:“难受就休息,有问题我会告诉你。”
话音刚落,劳拉的通讯就打了过来,时涢捞过桌子上的终端接通,向秦惕偏头示意他先去。
“博士。”
劳拉语速很快,带着难以消解的疲惫沉沉砸在时涢耳边:“时涢,过来主楼十四层,有事跟你当面说。”
十四层是时涢原先的研究层,他在天空城期间这具身体被单独隔离观察,此时房间外全是身着深黑制服的特遣队员。
观察室内一片狼藉,张砚和一名特遣队员扣着呼吸机转移至隔壁医疗室,辛不言深色凝重,从一片喷溅式血迹中跨出来,秦惕绕开人群时章闻野正好抬头。
“发生什么事?”秦惕环视一周,那些特遣队员都是熟面孔,昨晚刚说过话,却独独少了一个人,“陈缘呢?”
“你别急。”章闻野语气难得平和,“在隔壁医疗室抢救,初步判断他与张砚发生过肢体冲突,没有致命伤,张砚死了。”
秦惕听完转头看向一旁的维生舱,舱内所谓“维生液”早在时涢离开后就干涸,玻璃之外的床铺干净整洁,秦惕眉头一跳,越过辛不言摸上隔离玻璃,上面还有溅射出的血迹。
他回头朝在场的研究人员喊话:“开门。”
“老秦。”辛不言低声叫他。
秦惕给研究人员让出位置,抬眼与辛不言交换了眼神,辛不言会意退开。
研究区域的床铺是统一的白床单,在这个房间在天空城休眠后便全面停用,陈缘和张砚出现在这里还是个谜,只能等陈缘醒来当面询问。
“博士。”时涢反手关上门,快步朝劳拉办公桌走。
劳拉眉头紧拧,分出一块全息光屏挪给时涢。
时涢坐下的动作僵了一瞬,吐出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三年前张砚去过第一地下城的主城研究所。”劳拉虽然人在办公室,对所里刚刚发生的命案也了如指掌,“今天十二点四十五分,有名特遣队成员在十四层与张砚一起出现在你曾经待过的维生休眠舱。”
监控显示十二点四十分,但画面却一片空白,明显有人动过手脚,这个节点郑开诚刚公布张砚的犯罪记录,其他人没理由敢冒这个险。
三年前……
时涢手指微蜷,看向劳拉:“第三城抓捕赵先生前,特遣队查到三年前白霄通过希尔塔内部网络,向赵先生提供过我的个人资料。”
照这个时间线算,张砚在三年前就和赵先生有过交集,郑开诚提供的犯罪记录横跨数十年,说明希尔塔研究所早已布满赵先生的眼线,真正与其接触过的可能寥寥无几。
“您之前说,张砚的妻子也是三年前离开?”
“没错。”劳拉端起水杯,杯子早就空了,她只能放下杯子,“艾瑞赛尔跟我提过,当年周锦绥重启天空城项目时,曾渡也参与过。”
她跟曾渡关系还不错,却从没听过她提起这件事,曾渡一直以来都看不透,劳拉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意识上传是天空城系统建成的核心技术,即便是意识连接型终端也只能窥见冰山一角,时涢脑中无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曾渡”两个字上。
“您怀疑赵先生……不止一个?”
时涢后背一凉,起身的瞬间椅子擦着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锐响,头也不回朝那间存放维生舱的房间跑。
楚弥在奥赛亚东与他说过的话一直萦绕在头顶。
——“我曾经以为,人类在灾难面前应该一致对外,但私欲从来都是变数。”
私欲……
观察室内只剩下几名看守现场的特遣队员,一般命案会移交给基地安全局,但这次情况特殊,受害人是特遣队的关键证人,安全局的人来了也只能配合。
那些队员在会议上见过时涢,给他让了路,秦惕听到动静才从观察室回头。
“少爷?”辛不言看了他一眼,直觉时涢发现了什么,转身看向他,“你……”
“维生舱有基础意识上传设施,”时涢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向维生舱数据台,“这个项目一直由白霄负责,我不清楚他对我这具身体做过什么,维生液的成分他也一直含糊其辞。”
秦惕从观察室出来,在时涢身边站定:“观察室的床被人动过。”
那张床表面整洁,床单的角度却有所偏移,希尔塔研究所的人普遍都是强迫症,几个月没用的床铺通常情况下跟新的没什么区别。
有人在那张床上躺过。
“张砚常年待在希尔塔,他熟悉研究所的运作模式。”时涢轻声开口,“谁受伤了?”
“……陈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