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味辨识在秦惕专业领域上多由训练过的军犬担任,刚子就是一条拥有多张表彰证书的好狗,嗅觉敏锐的猫犬类动物对玫瑰虫病毒感知似乎比人类更具有预见性,多用于搜救和确定核心感染源,在此之前,科学上并未发现人类对此具有如此明显的涉及。
这放在个例上似乎说不通。
但时涢从天空城回到地表,气味、鼻血都具有强烈指向,秦惕需要他……不是,黎棠和黎安需要时涢来判断到底是不是潜在玫瑰虫感染者,听起来十分诡异。
“……你这么说的话,”时涢表情扭曲,一时找不到合适用词,“我是不是能在特遣队入编了?”
秦惕脑内不合时宜地冒出时涢穿着队内制服上蹿下跳嗅闻周边环境,时不时给人诊断是不是感染人群,捂着鼻血回头说“就是他”的画面,忍俊不禁笑出声。
在时涢严肃的注视下,秦惕断断续续开口:“你……你确实……不在特遣队挂个职可惜了。”
“秦惕!”
“行行行,我不笑了,不是你先说的吗。”
“在聊什么乐成这样?”黎棠推门而入,骤然被屋内调笑气氛感染,狐疑地盯着秦惕,“笑什么呢,说给我听听。”
她在两人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撇到时涢面前的白水又要忙活着站起来:“怎么就拿白水招呼……”
“姐……姐,”秦惕这才笑罢,伸手阻止,“他昨天刚出院。”
“嗷,我给这事忘了。”黎棠重新落座,出声调侃:“我看你俩满面春风的,也不像是刚从医疗中心出来。”
时涢眼神犀利没从身边人脸上移开,秦惕躲开干咳两声。
“说吧,什么事能让你俩在酒吧门口隔那么远给我挤眉弄眼。”
“少胡说八道,就那的灯光你看得清人吗。”秦惕从善如流反驳,随即正色道:“你和黎安在隔离期做过玫瑰虫排查吗?”
“做过。”提到玫瑰虫,黎棠明艳的脸染上一丝凝重,“当时酒吧三十五个客人加上辛不言跟你同事,没有人感染。”
“黎安呢?”
“黎安?他也做过,没有感染。”黎棠不解,对此类话题慎之又慎,“你们发现什么了?”
秦惕看向时涢,把话语权让渡出去:“你来说吧。”
突然被点名的时涢挺直腰背,实在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他无法真正和这个陌生人提起自己的归属地,也无法与其分享最核心的秘密,秦惕这是将掌控度交还给他。
“没事,别紧张。”黎棠看出他身份不凡,在地下城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温声安抚:“说我能听的。”
“我能闻到一些特别的气味。”时涢在两人平和的目光下张口,“你和你哥哥……”
“是弟弟。”
“黎棠。”
被秦惕打断的黎棠朝着时涢毫无歉意抿嘴一笑。
时涢低头轻笑,那点关于感染的沉重消解不少:“你和黎安身上,有我之前在地表上闻到的玫瑰虫气味。”
“听起来,”黎棠脸色未变,语气镇定,“有点像刚子。”
“……”
时涢转头盯着秦惕,一副“我不想说了”的谴责表情。
这次秦惕倒是不敢笑,憋着一口气把话茬接过来,小声道:“差不多吧——”
在时涢彻底变脸前,秦惕提高音量转弯:“你们之前来兀斯塔的时候也做过多重排查,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个气味,但……不排除这个可能。”
那个非法实验室受害者档案跟着封存在高级权限里,秦惕只见过秦姱带回来的黎棠跟黎安。
是他唯一能抓到的,关于母亲案件的线索。
可笑的是,从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案件。
“你流鼻血也是因为这个吗?”黎棠突然问。
这问题似乎偏离轨道,事件焦点明明应该是黎棠本人。
时涢点头。
“那得让黎安离你远点……”黎棠撑着脸喃喃:“我就说黎安哪来这么大魅力,你见到他就流鼻血。”
时涢觉得这俩兄妹……姐弟都挺奇怪的。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秦惕默不作声皱起眉,显然对黎棠话不满。
后者一副计划得逞的嘴脸,长发在灯光下红的晃眼:“谈起正式就这么严肃干什么,小小年纪,一个个都跟小老头一样。”
秦惕向黎棠简单阐述玫瑰虫催化剂的事,叮嘱两人离特遣队行动远一点,黎棠给自己倒了杯水应答着:“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个吗?”
秦惕看看时涢,两人点点头。
“我会看着黎安的,放心吧。”黎棠站起来,“你们自便,不早了,我让人给辛不言那臭小子他们弄点吃的。”
关门前,黎棠指着秦惕:“你——”
秦惕疑惑抬起头。
“别再绷着个臭脸,你小救命恩人跟你们队里到处跑,不许亏待他。”语罢,黎棠转向时涢,弯起眼睛,“小秦就是最笨,干起活来挺利索,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骂他就行。”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利落关上门。
屋内一时落针可闻。
良久,时涢憋不住偏头笑起来:“棠姐让我骂你。”
秦惕回头:“你别骂我。”
他站起来往窗户边的角落走,那里看起来是个厨房,窗台上摆着不少多肉,秦惕略过那群奄奄一息的植物径直打开保鲜柜:“你想吃什么?黎棠这里都是酒吧送货顺带运输的新鲜食材。”
“我都行。”时涢跟着站起来,在厨房角隔着窗框探头往里看,“你对这里很熟?”
他记得秦惕口中的兀斯塔是地表离奥赛亚东很近的人类基地,可能还是秦惕生活的地方。
“一般。”秦惕将食材一个个搬出来,大有榨干黎棠保鲜柜库存的架势,“之前,我母亲死后几年他们离开兀斯塔进入地下城谋生,我出任务来过几次。”
几朵灰扑扑的蘑菇被秦惕戴着戒指终端的手一把抓起扔进水槽,时涢眼底亮了亮。
“哦,我想喝蘑菇汤。”时涢缩回脑袋提议,倚在门口问:“需要帮忙吗?”
秦惕没回头:“不用,很快。”
厨房有点拥挤,再进去一个人反而是障碍,时涢金贵的身子没从门上挪开,转头打量那一长串开火车的多肉。
窗外是霓虹闪烁的街道。
“你是不是……”时涢视线落在秦惕低头时露出的后颈皮肤上,“不太想回特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