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沅走近石台,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黄铜表面。
当她运转内力,将感知集中于此时,有规律的振动感从仪器底座传来,仿佛它与大地深处某种东西连接着。
同时,她注意到石台底部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暗格,她示意夏洛克,两人小心地打开暗格,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几块打磨光滑、刻着更复杂符号的黑石板,以及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极其纤细的金属丝。
振动感…似有若无,像是某种低频脉冲,这仪器不仅是观测工具,可能还是…接收或中转装置?这些金属丝…材质特殊,似与圣马洛碎片同源。
就在这时,“地衣”从洞口低声传来警示:远处传来狗吠声,似乎有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必须立刻撤离。”凌清沅果断下令,他们迅速将现场恢复原状,夏洛克用微型相机拍下了所有关键符号和仪器设置,并取了一小段金属丝样本。
四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岩缝,借着月光和地形的掩护,迅速消失在格伦莫尔山谷浓重的夜色中。
返回石屋的路上,凌清沅的心绪难以平静。
月下的影图、洞穴中的神秘仪器、还有那奇特的振动感和金属丝……这一切都表明,格伦莫尔的秘密远不止于伪造地契,它似乎是一个庞大而古老的系统的一部分,这个系统跨越海峡,连接着星象、地脉与现代科技。
对手所图,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远和危险。
月光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映出一双无比锐利的眼眸。
撤出隐藏岩洞的过程紧张而无声,四人如同融入月夜阴影的一部分,凭借“鹰眼”和“地衣”高超的野外行进技巧,沿着预先规划好的隐蔽路线,快速向山谷外围的临时安全屋移动。
凌清沅将“洞若观火”心法催动到极致,听觉和感知扩散开来,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丝异响——远处零星的犬吠、靴底踩碎枯枝的细微声响、还有某种压抑的、带着高地口音的短促呼喝声,正从多个方向朝他们先前所在的区域合围。
夏洛克紧随其后,呼吸微促,但眼神异常明亮,他不仅关注着追兵,还不时用余光扫视周围的地貌特征,似乎在验证着麦考利日志中的某些记载。
“地衣”断后,熟练地利用地形设置了几处简易的误导痕迹,并撒下特制的、能干扰猎犬嗅觉的粉末。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安全屋所在的林地边缘时,前方带路的“鹰眼”突然打出警戒手势,身形瞬间隐入一块巨岩之后。
众人立刻伏低。
只见月光下,不远处的小径上,出现了两个穿着深色粗呢外套、手持长棍的壮硕身影,正用手提风灯仔细照射着地面,显然是在搜寻踪迹。
“是麦克唐纳家的护林人,”“地衣”压低声音,几乎贴在凌清沅耳边说,“他们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区域巡逻。”
凌清沅心念电转,对方反应如此迅速,绝非寻常巡夜,她轻轻触碰了一下夏洛克的手臂,指向侧方一条被灌木半掩的、几近干涸的溪床。
那是地图上未标注的小道,但根据岩洞中符号的暗示和她的地形感知,应是通往安全屋的另一条险峻但更隐蔽的路径。
夏洛克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率先滑下溪床。
凌清沅紧随其后,身法轻盈如羽,落地无声。
“鹰眼”和“地衣”则默契地留下,制造了一些向相反方向逃离的假象,并设置了几个精巧的、能发出短暂声响吸引注意的小机关。
溪床底部潮湿滑腻,布满卵石,行进艰难,但也有效地掩盖了他们的足迹和气味。
冰冷的溪水浸湿了靴子,寒意刺骨。
凌清沅默运内力,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流转至足部经脉,驱散寒意,同时保持身体的高度灵活与平衡。
夏洛克则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咬紧牙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目标的专注,紧紧跟着凌清沅的步伐。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座废弃的石屋。
“鹰眼”和“地衣”也很快从另一条路线返回,确认已成功引开追兵,并未暴露安全屋位置。
屋内只点了一盏光线微弱、灯罩被熏黑的油灯。
四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工作。
夏洛克迫不及待地取出相机,借着微光检查拍摄的岩洞符号照片,同时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纤细的金属丝样本,用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并滴上几种试剂测试其反应。
“鹰眼”则负责在窗口警戒,监听外面的动静。“地衣”快速检查了屋内外,确保没有被动过手脚。
“这些符号体系比圣马洛的更加古老和复杂,”夏洛克一边在笔记本上飞速临摹,一边低语,眼中闪烁着发现宝藏般的光芒。
“看这个螺旋状的标记,与凯尔特传说中通往‘彼世’的入口符号惊人相似……而这金属丝……”他抬起头,脸色凝重,“它的韧性和导电性极不寻常,绝非当代普通工业所能制造,更像是……某种实验性的超导材料。”
凌清沅则静坐一旁,闭目凝神,仔细回忆着在岩洞中触摸那黄铜仪器时的微弱振动感,以及感知到的、仿佛来自地下的脉冲,她尝试将这种频率与记忆中万花谷典籍记载的某些地脉现象、以及现代物理学中关于低频波的知识进行比对,隐隐觉得这并非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被精确调控的能量释放或信息传递。
“我们可能低估了对手的野心和技术能力,”凌清沅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掌握的,或许不仅仅是伪造地图和煽动纠纷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鹰眼”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情况,一点钟方向,约半英里外,有持续的火把光点,呈扇形散开,移动速度不快,但搜索得很仔细,我们被盯上了,而且对方很有耐心。”
石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对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并且调动了更多的人手进行拉网式搜索,这个临时安全屋已经不再绝对安全。
凌清沅迅速做出决断:“走,‘鹰眼’,‘地衣’,按第三预案,我们分批撤离,到二号备用点汇合,夏洛克,带上所有样本和资料,确保万无一失。”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那隐约逼近的火光。
月影下的追猎并未结束,反而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