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东一把抢过盒子开始硬掰。
毫无疑问,凭借汪大东极强的实力。
他……成功的失败了。
“什么破盒子啊,怎么也打不开。”
汪大东有些气急败坏,摇着盒子。
断肠人在旁边沉思有了别的想法,高深莫测地看着王玛丽,“或许不是打不开,只是时候未到,王玛丽小朋友这个东西在未来可能有大用处。”
“哼,王玛丽,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去书店了。”
得不到答案,王亚瑟决定杜绝一切可能。
王玛丽奋力斗争:“凭什么!”
“你要的漫画书以后会直接送到家里。”
“我不要,我自己可以去买,干嘛要弄这么麻烦。”
王玛丽觉得她哥脑子有点小问题,但没事,影响不大。
“书店到底有谁啊,你一天去个三四次?”王亚瑟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那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这件事不仅他很关心,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人也很在意。
“王亚瑟,我也有基本隐私吧,你别疑神疑鬼好不好,像个老妈子。”
王玛丽无语地看着他,虽然的确有点小事情瞒着,但人有小秘密不是人之常情嘛。
“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难道不是我代替老妈在照顾你吗?”这个好像戳到王亚瑟某种心思了,他逐渐大声。
“我也没需要你这么伟大的牺牲啊。”
反驳的话王玛丽是张口就来,她有些生气,说话这么冲干嘛,她又没要求他变成老妈。
“王玛丽你这是什么话,我难道不是在乎你嘛,我是你哥!有义务照顾你,更何况你忘了小时候那件事……你这样说简直和老妈一样自私!”
兄妹俩的吵架永远一点小事,然后再开始翻旧账,上头的时候都不知道从嘴巴里到底吐出了什么。
王亚瑟的话让她一愣,眼珠微微颤动,细长浓密的睫毛好像挂起某种晶莹剔透的液体。
“自恋狂,说话别这么冲嘛,玛丽小妹妹自恋狂只是太担心你了,之前在医院他都整宿整宿没合眼呢。”
汪大东见两人吵得越来越凶,连忙挤到中间打圆场。
王玛丽紧咬着下唇没说话,趁着王亚瑟没反应过来时跑得没影。
“玛丽!”
台北的暴雨突如其来。
王玛丽独自蹲在车站看着青草气息的小部分泥土,雨水重重落下,连带嫩幼的芽儿颤动着。她的脚有些酸,突然有些后悔和王亚瑟闹脾气,可是手机已经显示着电量不足,只希望笨蛋哥哥可以早点察觉到不对吧。
想着在断肠人摊子前吵架的场景,王玛丽沮丧地看着手机挂坠里是小照片,心里还是有些委屈。
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越来越大,手机也没了信号,在其中夹杂着轻微惨叫声,她努力辨别,在车台前面几百米的巷口。
忽明忽灭,漆黑的夜晚,朦胧细雨,再配着这样的场景,王玛丽不自觉想到了恐怖片,她原本踏出的半截脚果断收了回去。
巷口的动静没有持续很久,至少在王玛丽等车的过程中,车没来,人却出来了。
出来的人穿着件黑色卫衣,把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戴着个白色面具。
撑着把伞正往站台走来。
视线触及面具下的眼睛时,她似被烫到,飞快向下,脑中的雷达疯狂闹铃,她的头皮都发麻了一大块。昏暗的灯光下,细长的影子压迫感十足,纷飞的细雨拍打着她的脸,触碰着她的头发。
郊区的怪谈一向很多,哪怕王玛丽不怎么关注也听过不少。
比如,站台妖精,比鬼还可怕,专门等待搭车的行人,然后上前攀谈,最后把人吃掉留下皮囊,取代别人的身份,直到厌弃。
周而复始。
她不敢想了,拍着没有信号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和王亚瑟吵架中。
从小到大,她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王玛丽不知道其他兄妹是怎么相处的,但她和王亚瑟,对对方是又爱又恨。
他们拥有最亲密的关系,从诞生就连接着同样的脐带,在一个羊水中长大。
都说双胞胎是彼此的半生。王玛丽虽然时常嘴硬,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不能没有王亚瑟,即使吵得再凶再狠,可只要对方露出一丝受伤,怒气就凭空消散了。
有的时候因为了解对方痛处所以伤害也是最大的,王亚瑟在她童年里承担了很大一部分,从牙牙学语,到现在的样子,都和王亚瑟脱不了关系。
他们的妈妈很早以前就离开了土龙。一个内地的普通人,遇上了可能对她来说高不可攀的人,她最大的勇敢就是离开了他,追着自己的梦,哪怕两个孩子挡在她面前,也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
“同学,雷雨天气,末班车不会来了。”
低哑的声音打断了王玛丽的回忆,她抬眸对上一副白色的面具,眼前的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脸上的一抹白色,正蹲在她面前和她对视。
王玛丽是标准的颜控患者,对人的态度取决于对面长得有多好看,但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属于其中。
“谢谢提醒,我等雨停了就走。”
天生的第六感让她不自觉礼貌起来,神情没变,下巴抵在膝盖上,不再看这位可疑的陌生人。
雨水溅在她的脸颊上,把黑色的发丝粘连在一起贴在上面,王玛丽低垂地脑袋把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宽敞的公路没有车的影子,甚至连光的没有。
“我送你吧。”耳畔的声音继续响起。
两个人蹲在站台前像两个可怜的流浪汉,白面人好似大发慈悲,但这只让王玛丽更加警惕。
“为什么?”她问。
世界好人要是很多又怎么会有人性本恶这句话。
“因为我是乐于助人的好人,不想看见你这样的美少女可怜巴巴地蹲在这里,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如果不管,你会被困在这里一夜的。”
随着话语,雨伞往她那边倾斜着,落下的水珠形成一道水幕,好似包裹着她们。
王玛丽没有相信他的鬼话。
“你的扮相看上去可不像一个好人。”
“以貌取人不可取。”
白面人指了指脸上的面具,仔细瞧着还有些许瘆人。
王玛丽装作认真想了想,真诚地看着他,“可我是颜控,你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我就让你送我。”
“怎么想,吃亏的都是我啊,你可是被施舍的那方,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没有预想的翻脸,白面人仍然陪着她蹲着,语气有些为难,但仔细听还藏着一丝笑意。
“那你就不要管我了,我会等着那个接受我无理取闹的人来。”
谈及无理取闹,她又想起来王亚瑟,面容冷了下来。
“那可不行,我就想帮你。”
白面人拿出手机发了些什么,没过多久,原本安静地只剩雨声的站台出现了一辆车。
他动了动头,“上车吧。”
看着黑色的小轿车,王玛丽问出一个很傻的问题:“你是传说中的站台妖精吗?”
轻盈地浅笑从他喉咙里挤出,他哑着声线,“对呀,来吧妖精要吃掉你了。”
王玛丽翻了个白眼,“喂,你当我三岁小孩吗?”
“那这位聪明的小姐,上车吧。”
白面人主动打开车门,雨伞倾斜着,把雨水连成一条线,她在雨幕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但王玛丽没有理由拒绝,她需要离开这场雨,哪怕面前的人是个坏人。
她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双腿。
“腿麻了?”
她面一僵,视线里出现一双脚。
悬空的双腿让她习惯性勾住眼前的脖子,眼底划过一丝凌厉,手掌在他脖间蓄势待发。
见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才勉强松开拳头,望着那副白色面具,王玛丽心一动。
像似察觉到她的想法,白面人抢先说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少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那么没礼貌。”她把手里的痒意压下,视线乱窜,一会儿盯着棕色皮鞋上的红色小花,一会儿又盯着头顶深色的伞面。
然后,王玛丽听见他问:“你家在哪里?”
肚子里的气还没消,王玛丽不准备回去, “我不回去,你把我放有缘书店就行了。”
“有缘书店?”白面人坐在副座重复了一遍书店的名字,面具下的睫毛微颤。
“不知道吗?”她用另类的眼神打量着他,好像只要他嘴里说出“不知道”,就能鄙视死他。
“知道,不过这个点应该关门了吧。”
她也反应过来,肩膀一下子垂了下去,靠在软座上,随意说道:“也对欸,那你随便找个街头把我放了吧。”
白面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司机说了一个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掠过有些熟悉的场景,王玛丽没有多想,车窗外的雨露敲打着,以往通明的景象因为一场暴雨而回归寂静。
车停在一个还亮着的酒店前。
“这个地方是?”
白面人解释着,“黑猫酒店。”
王玛丽当然眼熟,这不就是遇到crush的地方嘛,但是酒店,看着白面人的后脑勺,提醒着“我不蹦迪。”
“这是我的地盘。”白面人回头盯着她的眼睛,试图发现她隐藏的害怕。
“哦,我这是羊入虎穴了?”
王玛丽捧哏着,神色没变。
“你这种羊,白给我我都不要,下车吧。”白面人笑了声,先一步下了车。
虽然这个白面人看上去不像好人,但挺绅士的,给她拉车门又打伞,还算体贴。
里面只有零零碎碎几个人,好像还在打扑克牌,吵吵闹闹的,看见他们进来就齐刷刷地喊了声,“老大”。
王玛丽瞧了一眼变了气场的白面人,“我想给手机充个电。”
“可以。”他的手指在吧台敲了敲。
很快就有人递了充电线。
“把头发擦一下吧。”
白色的毛巾递到她面前,王玛丽犹豫了一秒,果断侧头擦上头发。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