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既则郑重道：“您放心，我平时会督促今意的。”

听到这话，杭今意没忍住偏头看向他。

忙工作忙到废寝忘食的似乎是他自己吧。

察觉到她的注视，身侧的人转头看过来，四目相接，昨晚在海边的画面又瞬间涌入脑海。

杭今意匆忙垂下头回避。

一夜过去，她还是没能想明白前一晚的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做出那番举动，也理不清自己对此究竟是什么想法。

讨厌吗？似乎并没有到那种程度。

但也不至于可以坦然接受。

心底最强烈的念头是出乎意料、茫然无措，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于是她又如以往很多次一样，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佯装无事发生，以最拙劣的方式逃避。

上了大巴，杭今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视线落到窗外，看上去似是在看风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思绪已经乱作一团，根本无心任何事。

借着余光，她能发觉身旁的人正毫不遮掩地看着她，像是有话要讲。依眼下的情况，大抵是要解释昨晚的事。

对于他未知的说辞，杭今意莫名不太想知晓。她思忖片刻，索性彻底偏过头靠上椅背，闭上眼装作补觉。

此后一路静默。

谢既则许是看出她不愿谈论这件事，直到回家放完行李又转而出门去医院，他都始终没提及半个字。

玄关边传来关门声响。

谢既则离开了。

杭今意瞬间如释重负。

简单收好行李，窗外传来几声雷鸣，她拉开一点窗帘，见外面天色暗得发灰，狂风呼啸着卷过街巷，看上去暴雨将至。

不知道他有没有带伞。

脑海里第一时间弹出这个念头，杭今意反应过来后又一把拉上窗帘，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到他。

一路上并没有真的睡着，她此刻仍觉困倦，但躺上床闭眼许久，却始终没能成功入睡。她不耐地翻了几次身，想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低着头轻敲屏幕，聚精会神打出一行字：异性朋友突然亲自己……

有类似经历的人似乎不少，按下搜索键后，页面跳出一堆相关的帖子。

热度最高的那条标题是：认识几年的朋友亲了我。

杭今意手指微动，点进这条热贴。

[如题，我有一个认识几年的异性好友，他性格很好，平时生活工作上都对我很照顾，一开始我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但久而久之就难免产生了好感，空闲时间我偶尔会约他吃饭看电影，他也每次都同意。

一段时间下来我感觉他应该也是对我有意思的，但我们之间始终只是保持着暧昧的氛围，他从来没有主动表明过什么态度。我不想再等了，上周末主动约他去游乐场想要表白，我们一起坐了摩天轮，在我表白的话说出口之前，他先一步亲了我。

我本来以为我俩就这么成了，但接吻的第二天，他突然来找我道歉，说一直以来都只把我当朋友，亲我只是因为氛围太好，是个意外。我现在真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杭今意看完正文内容后足足顿了几秒，才继续下划到评论区。

[你这朋友是只对你好还是对周围同事朋友都挺好的啊？怕不是中央空调吧。]

[姐妹你还纠结他什么意思呢，很明显渣男一个啊。]

[男人是这样的，气氛对了亲就亲了，事后翻脸不认人。]

[只是“亲”朋好友。]

……

底下洋洋洒洒几百条评论都在谴责对方，劝告贴主不必再留恋纠结，趁早放下这段感情为好。

杭今意只翻了一小半就觉得心里发堵，她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谢既则……也是这样吗？

那时漫天烟花绚烂，两人距离又过度贴近，氛围确实是好得不像话，一时上头是有可能的事。

所以那一吻过后他才陷入沉默吗？

或许是在思考要怎么同她说清楚……

而今天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她的眼神里还隐隐有些歉疚，大概是已经组织好语言准备向她道歉了吧。

杭今意回忆着这一天来的细枝末节，一切似乎都很合理很顺畅。她想，在这样一段只谈合作的关系里，他不想牵扯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明明很清楚，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好像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早就不想和他只是合作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