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烟花秀结束回到家，杭今意脑海里都仍盘旋着那个突如其来的短暂的吻。

她闭着眼，视觉失灵，其余感官则更为敏感，鼻息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唇上能感受到他贴上来的温热……

不能再想下去了。

杭今意懊恼地闭了闭眼，试图清空这段在脑子里翻来覆去重播的记忆。

她抬眼看向正前方，谢既则已经先一步进到房间，体贴地从床上拿起叠得齐整的干净睡衣递过来，“先去洗漱吧，今晚早点休息。”

他语气倒是平静得一如既往，听不出半分异样。

杭今意垂着眼，不尴不尬地从他手里接过衣物，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同他共处一室。

第一晚过后她从隔壁置物柜里找来了多余的被子，这几天两人同床不共枕，每晚井水不犯河水的，她本来都已经适应了，可现在……

她恐怕没办法当作无事发生。

脑筋转了半天，她最终别别扭扭编出一句借口：“……在桐港的最后一晚了，我想去陪陪外婆。”

简单交代完，她甚至没等谢既则给出任何回应，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听到房间外传来的下楼脚步声，谢既则眸色冷了下去，哪里还是方才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他想，他不该放任自己的急切。

好像把人吓跑了。

-

外婆作息良好，习惯早睡早起，杭今意洗漱完后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屋内的外婆已经躺下准备入睡。

见她过来，外婆心底疑惑，蔼声问道：“看完烟花回来啦，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杭今意把谎言贯彻到底，语气里透着点心虚，“明天就要走了嘛，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外婆对她再了解不过，一眼就看出她没说实话，但还是起身往里腾了腾位置，让她在自己旁边睡下。

刚搬来桐港那会儿杭今意经常失眠，那时候她也偶尔会跑来外婆房间，听着外婆轻柔的哄睡声，那些夜晚仿佛就不那么漫长。

她翻了个身，像小时候一样挽住外婆的手臂，顿时觉得很心安。

外婆看着跟前不知不觉已经长大的女孩，轻轻抚摸她的发顶，过了半晌还是问道：“是和既则吵架了吗？”

杭今意没办法说出实情，她沉默几秒后否认：“没有，就只是想来陪陪你……”

外婆不知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但确实没再追问。屋内空气安静片刻，外婆才又语重心长开口：“没有就好……小意，外婆当然是希望你的生活能够开开心心顺顺利利，但前提是你真的过得开心，而不是为了让我放心假装一切都好。”

“无论发生什么事，外婆都永远在你身后做你的倚靠，知道吗？”

昏暗房间里，杭今意眼眶有些红了。

她努力压下心头涌起的涩意，由衷回答：“嗯，你不要担心啦，是真的一切都好。”

从合作的角度来看，他始终面面俱到。

真的已经足够好了。

……

这一晚杭今意思绪发散，胡思乱想了好久才疲惫地陷入睡梦中。临睡着之际她还在隐隐担心，睡太晚会不会导致第二天起不来床……

等她醒来时窗外已经透着浅淡日光，她大脑缓慢开机，第一反应是拿过手机看时间——

七点十五分。

她明明设置了七点整的闹钟，怎么会完全没听到响声？

担心误了飞机，她整个人匆忙从床上坐起，下一秒，她看见了坐在不远处椅子上的人。

谢既则原本低头回着工作信息，听到动静他停下手上动作，抬眼看向刚睡醒还处在状态外的人，“醒了？”

“嗯。”杭今意没想过一睁眼就看见他，更不知道他已经等了多久，成功开机的大脑开始运转，她反应过来，“……是你关掉了闹钟吗？”

谢既则没否认:“听外婆说你昨晚睡得晚，想让你多休息会儿。”

他回话的期间杭今意已经从床上起身，准备去楼上卧室换身衣服，闻言她一边朝门口走一边低声喃喃：“但这样会误机的。”

谢既则看着她睡意未褪迷迷糊糊的背影，眼底不自觉浮出笑意。

莫名就是觉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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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既则提前准备好了早餐，但杭今意起床迟了点，为了不再耽误时间她只简单垫吧了两口。

外婆有些不舍地送他们到门口，杭今意担心她腿脚不便走太久会难受，关切劝道：“外婆你先回去吧，不用送了，等下次休假我再回桐港玩。”

“好，等下次回来再给你做好吃的。”外婆怕她担心，很听话地没跟上去，但还是忍不住念叨，“工作再忙也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身体健康最重要，你们两个都要记住。”

杭今意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