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鶄闭上眼镜,收敛心神,没理会陆羲菏,把头偏到一边开始假寐起来,不再想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见他这样,陆羲菏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用热脸去贴他冷屁股,俩人就这么挤在后排,谁也不说话,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副驾驶的俞生花扭过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还是没搞懂在节目上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现在变成这种情况了。
“哈哈哈,没想到今天正好是孟老师生日啊,好巧……”俞生花试图打破尴尬。
“嗯。”孟鶄眼睛也不睁,就这么点点头。
他其实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生日了,毕竟生日这种东西,是被爱的人才能拥有的专属节日,他失去这个节日已经很长时间了。
上一次过生日,好像也是陆羲菏……好烦,怎么又是他。
孟鶄不再回答了,俞生花转而去骚扰陆羲菏:“陆老师你定的餐厅好吃吗,我都没去吃过诶!”
“好吃。”陆羲菏心不在焉地答道,正望着路边一排排闪过的霓虹灯暗自神伤。
俞生花不死心,还要继续,被正在开车的经纪人莫林警告了:“花生,安静点。”
俞生花:“我的呼吸打扰到你开车了?”
“你的废话打扰到我了”莫林面无表情地说。
俞生花惹谁也不敢惹莫林啊,惹了别人顶多被骂几句,惹到了莫林,他可是会化身魔鬼教练让他吃糠咽菜健身减肥的!白灼鸡胸肉和那些菜叶子那能是人吃的吗!
所以俞生花马上扭回去,坐得端端正正,还拿手比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安静地缩在座位上不说话了。
陆羲菏定的是位处于近郊的一家农庄,他知道孟鶄喜欢吃清淡的东西,特地带他来吃这里的饭菜。
农庄虽然偏僻,却不简陋,这种店一般只做熟人生意,不是所有人都能去,没点关系还真预约不到。
因为在近郊,所有的菜都是每天新鲜现采现摘运到农庄的,鸡鸭鱼肉更是自己农家养大的,外边想买都难买到这么正宗的。
孟鶄在车上被暖风熏得迷迷糊糊,下车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是陆羲菏扶住了他,低声提醒道:“这条路有很多碎石头,注意脚下。”
陆羲菏凑得很近,说话时的气流就在耳边,像一根羽毛在他心畔挠啊挠,让他不免有些脸热心燥,不要用想也知道,他的脸肯定也跟着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孟鶄的反应能力好像慢了好几百倍,脑海里一直反复播放刚刚上演的片段,导致一直到落座了,东西也上齐了,孟鶄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应该要推开陆羲菏才对的。
三月份的江城还在倒春寒,此时此刻来吃一顿猪肚鸡正是时候。
暖心暖胃暖身体,鲜香浓白的汤汁几口下肚,回味无穷,口齿留香,汤里的胡椒让人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再夹起汤里肉质紧实的鸡肉或者猪肚,裹上点姜蓉,等不及晾凉,趁着热气三两口吞吃入腹,再吃一口糯粉的淮山片,简直快活似神仙。
俞生花甚至吃着吃着把大衣都脱了,就穿着一件毛衣,连袖子都撸了起来,直接不顾形象地上爪抓着鸡腿吃,看得莫林连连摇头。
陆羲菏给汤撇了油,盛了满满一碗猪肚鸡汤递给孟鶄。
孟鶄生病,胃口不算很好,不太吃得下肉类和饭,刚打算去盛汤,汤就来了。他惊讶地看了一眼陆羲菏,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嗯?”陆羲菏抬起头,也没看他,继续给其他人盛汤,“不用谢。”
这个社交距离让孟鶄感觉到舒适,却又无端有些说不清楚的失落,孟鶄暗骂自己几句,镇定自若地把汤喝完了。
陆羲菏看着他微红的耳廓,心情舒畅了不少,一口气干完了一碗汤。
等吃完了饭,孟鶄正准备买单,却被前台的妹妹告知已经有人买过了,孟鶄连忙追问是谁,妹妹看了看,指向了勾肩搭背的俞生花和陆羲菏。
应该是俞生花吧,毕竟是他组的局。
吃完饭,俞生花还不尽兴,拖着俩人去了附近的KTV唱歌。俞生花难得解禁,喝了不少酒,醉得一塌糊涂,抱着莫林就嚎什么:“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
莫林也喝了不少酒,但好歹还清醒,一脸嫌弃地给他顺背:“飞飞飞你翅膀硬了是吧!下次还敢喝那么多,看我给不给你报私教课!”
俞生花高举双手:“好耶!我要买新的手机壳!”
“你给我往死里练!”
“我还要吃担担面!”
陆羲菏递了个小面包给角落里的孟鶄:“吃吗?”
孟鶄看着他:“你醉了。”
“我知道,不然我怎么会来找你?”陆羲菏笑容灿烂,让孟鶄想起来以前见过同学养的那只热情的大金毛,他喝了不少,反而不懂得怎么收敛自己的情绪了。
他不由分说地把小面包塞到孟鶄手里:“快吃,你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不吃一会儿该饿了。”
“还知道我是谁吗?”孟鶄问。
陆羲菏点点头:“你是孟鶄。”
“那你还……”
“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陆羲菏就这么看着他,明亮的双眸如繁星点点,让人不可忽视。
安静了片刻,孟鶄开口,声音沙哑:“那你的爱人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