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劲爆的电吉他音乐响起,舞台边上配合地放起来炫酷的烟花,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紧接着,是陆羲菏独特的醇厚嗓音,低声浅唱,唱出一首好难听的生日快乐歌。
他乘着镁光灯的一抹亮色,缓缓出现在舞台中央,深情地望着观众席角落里想逃不能逃的孟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过去,坐在舞台边缘,低垂着双眸,语调缠绵,欲说还休。
他唱的是一首很出名的苦情歌,歌词里讲述了被爱人抛弃后,看见写着爱人生日的日历,还是忍不住祝福对方快乐的故事,歌词轻缓,每一个词都像羽毛一般轻轻落在心头,似乎藏着千言万语,说不清道不明。
“祝你生日快乐,没有我的日子也要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永远都要快乐。”
陆羲菏的上台是大家始料未及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俞生花和陆羲菏上的同一档节目,但谁也不敢断定他们私交有多好,甚至不敢大张旗鼓地宣传他们的友谊,生怕被骂什么“又糊又爱蹭”之类的,就算有人爆料在俞生花演出地点附近看见了陆羲菏,也没人相信,哪里想到俞生花真能把陆羲菏请来。
这个时候倒是没人说陆羲菏唱歌有多难听了,毕竟他是音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次居然只跑了四五个调,已经很了不起了!
倒是那个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的清瘦男生让人好在意,正常人被如此帅气的脸对着,不说激动脸红,起码也会兴奋地起来互动吧,他怎么还一副想要逃跑的模样?
莫非是俞生花的毒唯?
孟鶄就这么坐在原地,既不激动脸红,也不兴奋高兴,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就连想遗憾地感叹几句“刚刚我为什么要让座位啊”的女生,此刻也不再吱声。
一直到陆羲菏深深地鞠了一躬,漫天彩带纷纷而坠,星光闪亮地落了满地,陆羲菏也从舞台上消失不见。
换了座位的女生似有所感,看着角落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问了一下旁边的女生:“诶,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生很像孟鶄啊?”
“不可能吧?你什么眼神啊?要是是孟鶄他能不上台唱歌吗?”
“也是哦……”
后台,陆羲菏把人堵在了休息室里,委屈地看他:“你刚刚都不鼓励鼓励我。”
“放手,都结束了,我们只是营业关系。”孟鶄声音有点哑,想来是在台下吹了风,有点着凉。
“你好无情。”陆羲菏抬手点点他的胸口,“小鶄,明明你以前那么爱我。”
“那是以前,现在我要出去,你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孟鶄垂眸不看他,只觉心口苦涩翻涌。
陆羲菏却伸手,递了杯黑不溜秋的不明液体给他:“喝了。”
“不喝,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陆羲菏停顿了一下,说:“你喝了,我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孟鶄半信半疑地接过杯子,手感是温温的,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感冒冲剂的甜味儿:“你发誓。”
“我发誓不打扰你。”陆羲菏就这么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把东西喝下去,连笑容都发苦,“如果你想结束的话,这个世界结束就……”
砰——门一下子被俞生花从外面打开,把抵在门板上的陆羲菏撞出去两米远。
俞生花毫无发觉,话说到一半,看见地上正在顾涌的陆羲菏才放声尖叫:“老大!陆老师!我们一起去吃饭……陆老师?你怎么在地上?”
陆羲菏爬起来,幽怨地望着孟鶄:“孟老师果真无情。”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孟鶄越过陆羲菏,笑容清浅地看着俞生花说道,“玩得开心。”
“怎么不去了!你必须去!哪有生日会寿星不在现场的!”陆羲菏扳过他的肩膀,把外套披到了他的身上,把他往外推,“走走走,去吃饭。”
一直到坐到车上,孟鶄还有些糊里糊涂。
他的嘴里还有感冒冲剂那股蔗糖带来的,暖暖的甜丝丝的口感,一路暖到心里,身上还披着他的那件大衣,鼻间都是陆羲菏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橙花香,不是香水,是他用惯的沐浴露的味道。
隐隐约约记得那年夏天他夸了一句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好好闻,陆羲菏就再也没有买过其他味道的沐浴露了。
或许是回忆把他拉回到从前,连带着他看陆羲菏的脸都蒙了一层朦胧泪光。
陆羲菏看得真切,那不是在看他的目光。
那么,他又在看谁?
他也这么问出口了,他问孟鶄:“你在看谁?”
“我在看……”目光渐渐凝聚成实质,望着他的眼神那么悲哀。
我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