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些，把定风波带回来。”

听见孟争舸的名字，孙瑾珮心里就是一突，他犹豫着确认道：“那孟师兄和盛师弟……”

“盛轻舟向来听话，你好好劝劝他，别跟着孟争舸误入歧途。至于孟争舸……师徒一场，我不想对他赶尽杀绝，但如果冥顽不灵，那你见机行事。”

“别忘了你的师弟师妹们是怎么死的。”

孙瑾珮低头行礼：“弟子领命。”

“去吧。”

无定渡中，宿航三人已经能看见红树林，孟争舸和盛轻舟登上了第四层。

从第三层至第四层的阶梯上，盛轻舟察觉到鸣雷匣中的某块传音石忽得亮了下，他没多想拿了出来，随即脸色骤变。

孟争舸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猛然间绷紧了：“怎么了？”

“是坐忘峰主的传讯。”踏上四层，传音石再次受秘境影响归于沉寂，盛轻舟没来得及听见坐忘峰主要说什么，但想来联系自己不会是什么好事。

盛轻舟如临大敌，孟争舸却是轻松，在后者的手背上拍了拍，随即松开手往前走：“你不叫他师父了？”

盛轻舟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你不也……”

孟争舸已经走到了挑空处，咔哒咔哒的声音从四面传来，盛轻舟没工夫想传音石，握诀铺开法阵。

从一层到三层，越往上走，木偶实力越强，那第四层的必然更厉害。从无尽远处的朦胧中走出来的，不是木偶，是铅黑色的石偶。

石偶脚步沉重，踩在地上激起沉闷的回响，它们的动作却灵活，走来时前后甩动胳膊，有活动肢体准备出招的动作。

石偶的速度也更快，它们从阴影中走出来后，化走为跑，一片乱石碎响中，它们飞速靠近。

符阵闪光，缠住石偶双腿，石偶以一脚为支撑，另一脚用力踢动，试图挣脱。

木偶被缠住后，根本不知道挣脱，只会以固定的前进步伐试图继续挪动双腿。石偶不仅知道挣脱，动作的力道也很大。

行至四层，盛轻舟才有了些这里是试炼境的实感。

符阵被冲击，盛轻舟把传音石甩回鸣雷匣，专心控制符阵：“师兄，你是故意的？”

孟争舸装傻：“故意什么？”

“故意到现在还不出剑。”

在下面三层时，孟争舸的剑光早就扫出去了。

他故意不出剑，是为了让盛轻舟多出些力，炼器师要控制符咒，那就没空想传音石的事情了。

孟争舸心知肚明，这点小伎俩盛轻舟一眼就能看穿，但他不想承认：“偶尔也让我休息休息。”

这是句随口而出的玩笑话，盛轻舟心里却兀得一软，就算是句玩笑，也说明孟争舸在他面前是放松的，是信任他的。盛轻舟每每想到刚在仙缘镇找到孟争舸时，对方对自己都用障眼法掩盖伤势，内心总是酸涩。

曾经的酸涩化为如今的柔软，盛轻舟笑道：“那就请师兄继续休息吧。”

符阵上一道道符文如植物嫩芽生长，在地面窜出后展开柔韧的枝条，如同藤蔓般攀附上石偶。

石偶的挣扎在符文爬上的初时十分剧烈，孟争舸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这些石偶甚至懂得相互帮助，盛轻舟的符阵范围有限，没踩到符阵上的石偶有的试图将凝固在边缘处的同伴拉回去，有的直接把同伴推倒，踩在它们身上，跳跃着向前。

孟争舸看着，心想这些石头偶人，居然能有不同的判断、不同的行为。

“很奇怪。”孟争舸手上闲着，脑子还在转，“如果无定渡的海客们能造出这样一栋塔楼，他们怎么会逃不出海难？”

石偶灵活，盛轻舟的符阵更灵活而且坚韧。

被往后拉石偶没能离开符阵范围，反而是符阵外的石偶，被藤蔓般生长的符文缠上了，同样陷入了挣扎反抗但无用的循环。

踩着同伴跳跃的，也被鞭子一样抽过去的符文俘获，以各种各样的姿势，与被他们推到的同伴们捆在一块儿。

短短片刻，符阵四周垒起了一堵不断颤动的石墙。

“问问宗桦。”盛轻舟很自然的把想不通的问题抛给了更有可能解决问题的人。

符阵内石偶的挣扎越来越弱，反观植物般的符文，不仅越来越明亮，枝叶更加繁茂，有的甚至开出了花。

孟争舸挑眉：“跟万物生学的？”

盛轻舟“嗯”了声：“本来不准备用的。”是在山谷中研究万物生时发现的诀窍，还没有实践过，严格说来不该用于实战。

“但这里是试练塔。”既然是试炼，那就该把能用的都拿出来用用，更重要的是——

盛轻舟低声道：“师兄你在。”

既然在蔡府都能让他试试，在这里一定也可以。

孟争舸轻笑一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外面的石偶不动了，是在打坏主意，还是被你吓到放弃了呢？”

盛轻舟不太想回复这句调侃，简单粗暴道：“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