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轻舟赢得很快，刺入石偶的符文吸取灵力，石偶变做灰白色不再动弹，通往第五层的阶梯显现。

孟争舸推倒石偶堆出的墙，外面没有踏上符阵的石偶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向盛轻舟伸出手：“走了。”盛轻舟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踏上台阶，传音石响起，是宗桦的声音：“我们到了！”

孟争舸：“我们等等你们？”

宗桦那头顿了下，然后道：“不用。”

他们是在追赶，一路冲刺，进了塔内节奏也不变。宿航一扇子出去，一层的木偶纷纷倒下，二层阶梯立刻显现。

传音石在越过挑空位置时短暂失效，到了楼梯上再次能使用，宗桦说“不用”的时候，陈望道已经到二楼了，他和宿航在上楼梯时换了前后位置。

踏上五层的孟争舸将伞背至身后，一手拉着盛轻舟，一手几乎与在二层的陈望道同时挥出了一剑。

塔楼内的两层同时亮起煌煌剑光，坚不可摧的木楼在这一瞬仿佛震动了一下，才刚刚响起的偶人脚步声淹没在了木质楼梯的轰然坠落声中。

通往三层、以及通往六层的阶梯同时显现。

上下楼层的隔绝突然减弱，他们能感觉到不同楼层传来的熟悉灵力。

宗桦：“你们悠着点。”

卜师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剑修突然发疯。

然后他话锋一转：“不对不对！随便你们，快些吧！昆仑来人了！”

孟争舸：“你怎么知道的？”

陈望道在前面打，宗桦跟在后面，直接站在楼梯上和孟争舸说话，传音毫无阻碍：“接到了师父的传讯。秘境与外界的隔绝，在这里时有时无的。”

孟争舸顿了顿，松开盛轻舟，把他留在阶梯上，随即自己踏上六层：“你继续。”

陈望道一剑扫荡了二层，宗桦跟着到了三层。

孟争舸在六层出剑，被剑光扫到的石偶纷纷倒地，却有更灵活的，避开了那平铺直叙的一剑，而后向孟争舸扑来。

“秘境会阻挡传音，传音石在阶梯上能用，”这回轮到盛轻舟手闲着，脑子不闲，“是不是说明这栋楼的一部分在现实中？”

宗桦：“若它在现实中，那它就不在无定渡中，这种情况通常只会在两个秘境重叠时出现。”

盛轻舟：“但这栋塔楼中的东西，和无定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是啊。”宗桦跟着陈望道又往上走了一层，传音短暂中断，他再次在阶梯上站定，“所以就算是不同原因、不同时间形成的秘境，他们形成的原因是有关联的。”

“宗祠里的画。”陈望道简短开口。

“哦哦。”宗桦道，“最后那副是吧？如果亲历者全部淹死在海难中，最后那幅壁画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画的。”

陈望道在前，宿航在后，主要是护着卜师，预防突然的危机，他现在也挺闲：“海客们肯定是努力自救了，但塔楼恐怕不是他们建造的。”

进入塔楼后，宗桦眼中点亮了灵光：“修建这座塔楼的人修为远高于我，我看不到清晰的画面，只看到了‘希望’。”

他亦看不到这栋塔楼与无定渡之间的因果联系，只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融洽”。

“海客们的自救应该是有用的，他们当中有人逃出去了。”

盛轻舟：“然后他们又回来了？”

宗桦：“离开了，又千方百计回来，还在一片死城中建造没人能用上的试炼塔，好奇怪。”

盛轻舟顿了下，没说话。

孟争舸接话：“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特别是，如果我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故乡又成了对大多数人来说有来无回的险境。”

哪怕是圆亡者的一个梦也好，迟来的弥补于事实无补，却是对亡者和生者共同的救赎。

六层没被一击杀死的石偶，被第二道剑光斩断，新的石偶又从远处冒出。不管是数量、还是力量，第六层都与楼下截然不同。

孟争舸仍是游刃有余的姿态，石偶完全近不了身，强烈的日光自塔顶落下，在挑空处画出明亮光圈，光圈之中，只有孟争舸和他的剑。

但石偶执着，仍在源源不断的从昏暗的远方冲出来。

第六层的试炼，不止在于简单的击退。

孟争舸的剑光在向外探，向不可知的昏暗中蔓延。

盛轻舟站在台阶上，手中握着传音石，脚下符阵蔓延。

挑空处光圈外，石偶齐刷刷扭头。

盛轻舟一瞬间毛骨悚然，下一刻符阵光芒大盛！近处的昏暗被照亮，前冲的石偶被符阵禁锢，他们身后，尚未来得及有动作的石偶头是头，脚是脚——还在组成完整的一具石偶的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