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州百姓怪异的死伤很快减少,蔡老爷竟能将兵法运用到对魔修行动的判断上,时常能抓住先机,与报恩寺的大和尚们一起提前埋伏。
他倒也是身先士卒,次次亲临。
故事进展到了平顺的环节,后宅中主仆间的真挚感情,蔡老爷大事上的担当,书生公子放下怨愤。
结合孟争舸和盛轻舟在现今蔡府的遭遇,之后一定又发生了什么。
看了许久的幻境,在平顺的环节里,蒲雍觉得饿了,自己拿了块点心啃,还提醒盛轻舟也吃:“现在不吃,等下没机会吃了。”
盛轻舟摇头婉拒,他的手指一直按在玉箭上,维持着幻境的运转。
花园凉亭外幻境不断变化,跟着蔡老爷走遍镇州大街小巷,孟争舸觉得不对:“书生被困在府中,他怎么能看到外面的事情?”
蒲雍觉得无所谓:“那肯定是书生有了什么际遇。”书生公子的状态非常特殊,从万物生中出来的镇物也无法用常理判断,发生什么变化都不奇怪。
宿航站在孟争舸那边:“之前的书生是被困在镇物中的魂魄,但我们所见的,是反过来利用了镇物的魔修。”
“如果附在赵明雅身上的魔修就是最初的这位书生,那必然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的转变。”就他们现在看到的故事,书生没有任何害人的心思,也完全无法脱离镇物的控制。
玉箭是死物,它的记忆是书生公子的记忆。书生公子从被困府中到能自由出入蔡府,很可能是他转变的开端。
无苦也道:“开端在当时看来或许微小不起眼,但从最终结果反推,是至关重要的。”
玉箭记载了百年光阴,盛轻舟只是尽可能把自己找到的画面排列起来,难免有遗漏的以及错序的:“我找找。”
孟争舸:“一起找。”控制符咒他们帮不上忙,其他的事情不能还让盛轻舟一个人干。
蒲雍把没吃完的半块点心囫囵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
“好。”盛轻舟手下一变,幻境破碎,符文线条重新浮现,他们重新回到行宫房间中。
紧接着,就像是彩色琉璃镶嵌的窗户,符文线条切割出的每一格空间中,都投出了属于那个时段的记忆。
“前后左右。”嚼完点心的蒲雍快速分工,略过了控制符咒的盛轻舟,把得意楼大掌柜也算进来,“一人一个方向,分工找。”
就像盛轻舟能在短时间内大致排出记忆的前后顺序,修士浏览信息的速度很快,几人分工,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得意楼大掌柜起身,指着空中的一个小格子:“是不是这个?”
那是很短暂的一个片段,发生在某次书生公子被魔修折磨的时候。
几乎贴着地面的裙裾优雅的挪进视线,是修采补术的那名妾室。
经由折磨这个动作,在镇州兴风作浪的魔修力量传递进来,略微增强了书生公子身上的灵力,细微的变化,让妾室终于能看见他:“花园里,果然有其他人。”
妾室仔细端详书生因剧痛扭曲脸,从中找到了熟悉的影子:“是你啊。”她是见过书生公子的。
妾室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像是嘲笑,又带着物伤其类的悲哀:“那个小魔修。”
折磨告一段落,书生公子艰难喘息,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剩魂魄了,还会疼痛,还要呼吸。
他不认识眼前人:“你是谁?”
“我曾想和你师父抢人,但慢了一步。”妾室道,“你应该没注意过我,即使面对面见过,我现在用的也不是当时的脸。”
“你为什么在这里?”妾室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你想出去吗?”
书生公子立刻回答:“想!”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无苦立刻又指了一段:“这里。”
他找的是有妾室身影的画面。
这一段更短暂,只有一句话:“你应该能看懂我对其他人做了什么,跟着学,别盯着一个人做得太过分,吸取其他人身上的气机,至少让我能看见你。”
又一段画面被找出来,就在距离这句话的不远处,书生公子的身形变得凝实了些,妾室面授机宜:“采补术练到极致,可以反过来吸收折磨你的师父。”
“我看不懂蔡府的镇物,但它明显也是吸收外物补全自己身的东西,你同样可以反过来采补。”
书生公子很聪明,否则他不会在文坛扬名,也不会连着被两名修士看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时间。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妾室沉默了会儿:“因为你也是个可怜人,明明没做错什么。”
自觉愧对许多人的书生公子,意外于听到这样的评价:“我……没做错什么?”
“我这么觉得。”妾室露出闲散的笑容,晃晃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我有我自己的标准,别用你的想法来左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