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不傻,我剪花,你插花。”
这话说的,一点小活儿,还得夫夫搭配。
宋叔不懂,宋叔转身,宋叔离开。
午餐过后,两人一起将玫瑰插进墨绿色花瓶里。花瓶很高,大概有六十多厘米。玫瑰正好露出一小截枝干,向四周散开。
花瓶最后被放进陈常山的卧室,就摆在三角钢琴的旁边。
“哥哥,你会弹钢琴?”
商枝指向那架很贵的钢琴,他在徐凌泉家看见过同款,据说是宋妈妈斥巨资买的施坦威,结果徐凌泉实在对钢琴不感兴趣,最后就只能堆着放灰。
商枝同样被寄予过厚望,只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天分,也只能作罢。
反倒是施箬兰,能认认真真地坐着学钢琴,成为三人之中坚持下来的那个人。
“以前会,现在不记得了。”
陈常山摇摇头,那些音符早已经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
“我会弹《梦中的婚礼》,还有《克罗地亚狂想曲》,不过现在一只手,弹不了。”
商枝没错过男人眼中的落寞,他故意举起自己的右手,说道:“我现在是独臂大侠。”
“大侠。”陈常山牵起他的手,一起坐在琴凳上,“要和我一起弹《梦中的婚礼》吗?”
磕磕绊绊的音符响起,陈常山弹右手,商枝弹左手。一段磨合过后,竟也渐渐和谐起来,顺滑的音乐声在房间内响起。
陈常山学的第一首曲子就是《梦中的婚礼》,足够简单,又好听。
两人逐渐上手,曲子弹到一半,还有空对视一眼,简直是黏腻,这又不是他们的婚礼!
“哥哥,好不真实,我们竟然在一起弹钢琴。”
陈常山的怀里缩进来一只小狗,眼神亮晶晶的,璨若星辰。
“是真的,我们已经黏糊两个半小时了。”
他点了点商枝的手表,柳叶形时针正好指向“Ⅰ”。大概是因为商枝在身边,陈常山难得放松下来,他主动说道:“我困了,要不要去午睡。”
这进度条会不会太快,在第三个小时,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要听故事吗?我可以把耳机分享给你。”
陈常山打开手机应用,直接点开关注,找到收藏的博主,播放起最新的音频。
“哥哥也用这个软件吗?”
一晃而过,一个熟悉的绿色有声读物软件。
“谷木FM,应该很出名吧,感觉他们的用户挺多的。”
一次偶然,在视频软件上,陈常山被“谷木”这个博主的故事所吸引。后来发现,他在谷木FM上有专门的频道,就下载软件关注了这个博主。
“那,哥哥觉得这个软件怎么样?”
商枝看着手机界面,一脸认真的发问。
“挺好的,什么类型的故事都有。”
陈常山递出耳机,按下窗帘的关闭键,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他陷入梦乡。
“那你说一个缺点出来嘛。”商枝又问道。
“我觉得,要是关注的博主,头像能直接出现在首页就好了,这样就不用去别的界面找。”
陈常山说完又摇摇头,真是谈恋爱使人愚蠢,跟商枝说这个,好像也不管用。
“小枝,快躺下睡觉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挤进陈常山的怀里。
这一次,陈常山从未如此安心。
阳光斜斜地照进窗台,闹钟响起的时候,胸膛上还压着一个商枝。
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近得陈常山能看见商枝脸上的小绒毛,能感受到商枝一起一伏的呼吸频率。
他伸出手,捏了捏商枝的鼻子,四五秒之后,年轻人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商枝只掀开二分之一的眼皮,就赶走那只鼻尖的手,重新埋进男人的胸膛。
“起床好不好?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等等再看嘛,不想起床。”
商枝甚至牵起陈常山的手,直接捂住自己的耳朵,以此来拒绝交流。
“好了,那我先起床。”
陈常山抽出手,刚掀开被子,就被人再次拉回去。
“再睡一会嘛。”
陈常山只能坐在床边,将商枝的头揉成一个鸡窝。贪睡的年轻人全然不知,反而皱起脸,嘴唇微微翘起,像一只捏满褶子的睡觉。
偷偷拍下不少照片后,陈常山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他俯下身,将商枝搂进怀里,扶着人拐进书房里。直到触到那张厚实的黄花梨椅子,商枝才稍微清醒一点。
“哥哥……”
商枝脸上流露出三个经典疑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我准备了一份协议,小枝醒了的话,可以看一看。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再改。”
那白色封皮上赫然写着——《关于亲密关系的协议》。
商枝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瞟一眼标题,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大笔一挥落下自己的名字。
“哥哥,签好了,可以继续去睡觉吗?”
……
陈常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将协议塞到商枝手里,问道:“都不认真看看,我把你卖掉怎么办?”
“哥哥,我又不值钱,而且你舍不得。”
可怜的协议再次被撇到一边,商枝站起身,他依靠在桌边,手搭上陈常山的肩膀,视线却在男人的嘴唇游离。
“卖掉也不行,我赖上你了,不会走的。”
“就算变成厉鬼,我也要缠着哥哥。”
“你啊,变不成厉鬼,只能是一只糊涂鬼。”
从始至终,换汤不换药的包养协议只露了个脸,就被商枝抛诸脑后。
罢了,我会给你铺好一条后路。
陈常山环住年轻人的腰,将他抬到黑檀书桌上。
嘴唇相触,光是吮吸远远不够。陈常山露出虎牙的一点头,在一片柔软上来回碾压。他是一阵急迫的龙卷风,毫不留情地扫荡每一个角落。
那桌面还摆着笔墨纸砚,一大沓宣纸正放在商枝手边。在一连串的进攻之下,年轻人泄露些不成调的哼哼唧唧。
他被一双手臂牢牢禁锢,退不得,进不得。只能在桌面四处寻觅,找一个发泄的出口。那些宣纸被抓起褶皱,连墨迹都有些晕开。
一个不注意,纸张四散,铺满半张黑檀桌。
六十八张宣纸,上面都写着同一句诗——
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