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宏正这话乍一听没问题,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得像谌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戏子一般。
此时来到谌烈身旁的卿越眼皮微掀,看了卿宏正一眼,淡淡地道:“做小辈的,本就应该彩衣娱亲,三叔正经人拉不下面子,可以让文哥和小杰来。”
卿宏正的大儿子叫卿文,比卿越还大上一岁。
卿文就是以前撺掇着卿越找床伴的堂哥,前些年回国后没有回九章,去了他父亲的公司。
卿越的大伯没得早,父亲又是个不顶事儿的,按序下来,卿宏正作为二房的老大,也自然成了他这一代的老大,要说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卿寒江给了他机会,是卿宏正自己没用,没能力掌控九章这艘巨轮,要不是卿越力挽狂澜,九章到不了如今的高度。
卿寒江等卿越说完,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还是你们不争气,不多生两个胖娃娃出来陪我?行了,吃饭去吧。”
老人家慢慢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搭着卿越和谌烈的手臂借了下力,没让他们搀扶,自己杵着拐棍往餐厅走去。
小姑和大姑见状,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起来:“是啊,你们这几个小子,不说生娃娃,至少带个人回来瞧瞧?”
卿宏正依旧神色如常,眼神落在自家的两个儿子身上,似是无奈地笑了笑。
卿越这一辈的男性算上他一共就四个,全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没一个想着结婚成家的,一问就是还没玩够。
真正的原因嘛,自是各家有各家的问题。
比如卿宏正家,他两个儿子,老大卿文年轻时玩得太花,现在是想生生不出来,卿杰却是个性子叛逆的,不想遂了他父亲的愿,当个生孩子的工具。
估计只有年龄最小的卿绪才是真正没玩够不想结婚的。
而且以卿家老祖宗这性格,就算哪家先有了曾曾孙子/孙女,也不一定能让他高看一眼,毕竟老人家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并不想把九章打造成家族企业。
要知道,当初若是卿越接不下班的话,老爷子还打过把九章卖给国家的主意。
本来九章最初的厂子就是他从政府那里买过来的。
——物归原主又未尝不可?
卿家人心思各异地上了饭桌,表面上却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谌烈和卿越坐在了卿寒江的左右两边,他们这一桌坐的都是小辈,说话喜庆又闹腾,老爷子吃得开心,还哄着卿越让他多喝了一小杯酒。
吃过晚饭,又陪老爷子坐了一会儿,卿越便带谌烈离开了。
他们走了没多久,卿寒江也回了房间休息,毕竟老人家这个岁数了不能熬夜。
剩下的卿家人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聊天,像卿越的小姑卿宏云以及卿绪的父亲卿宏毅常年在国外,回了国当然要交流交流感情,虽然平时也没少视频,但当面聊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而年轻人的感情就没有老一辈儿的那样亲密,卿绪和两位堂姐的关系不错,卿宏正的两个儿子则是自成一派的。
九章集团由卿寒江一手创立,乘着改革的春风,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巨物,往前数三十年,老爷子功不可没,但要是没有卿越,九章很难成为如今的行业标杆。
都是姓卿的,谁会没有野心呢?可那个位置并不是有野心就能坐稳的。
卿家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都是聪明人,而且最大的共同点是,他们发自内心尊重家里的老祖宗。
就算有野心,也会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他们不想让老祖宗的心血毁在自己手里。
卿宏正试过了,卿文也试过了,其他的卿家人也看到了结果。
因此就算偶尔对卿越有些酸言酸语,也只是出于羡慕和嫉妒。
他们能够如此轻易地接受谌烈,不过是相信卿越的选择和决定。
“所以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还是不同的。”谌烈坐在副驾上感叹道,他晚上陪老爷子喝了酒,开车的是卿越。
谌烈想起袁家兄弟,前夫哥袁锐其实还好,本性不坏,就是三观不正,袁铮就过于小心眼了点,属于是能力配不上野心。
等红灯时,卿越摸了摸谌烈的脑袋:“不管有钱无钱,本质是人与人的不同,不管家里人还是外面的人,相处时多长个心眼没错的。”
“哦,那我在你面前也需耍心眼吗?”谌烈反问道。
卿越淡笑着捏捏他的耳垂,松开刹车道:“在我面前,你永远都可以做自己。”
除夕夜的猫咪工厂,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车子还没停稳,谌烈就听到了其中传来的猫叫声。
“走吧,越哥,陪我们的猫咪过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