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熤琛往旁边扫了一眼，果然在不远处的工具棚下看到架木梯：“那边有，你等下。”他大步走过去，轻轻松松就把梯子扛了过来，稳稳架在果树下。

凉夏小心地踩着梯阶往上爬，站稳后伸手够到一个最大的红苹果，轻轻一拧就摘了下来。她把苹果举到鼻尖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第一次摘苹果，没想到新鲜的苹果闻上去这么香甜。”

“是啊。”顾熤琛站在梯子旁，一手扶着梯身，仰头看着她，“你注意安全，我就在下面。”

风拂过枝叶，掉下片叶子落在凉夏肩头。顾熤琛的目光跟着那片叶子动了动，忽然开口：“凉夏，橘子爱吃吗？”

“嗯，蛮喜欢的。”凉夏摘了个苹果放进篮子，低头冲他笑，“酸甜的很清爽。”

顾熤琛听完，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橘子树旁，抬手摘下那些黄得最透的橘子，一个个放进篮子里。他摘得认真，偶尔抬头看一眼梯子上的凉夏，确认她没什么事，才又低下头。

凉夏踩着梯子继续摘苹果，篮子渐渐满了。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着的天，忽然飘过一团乌云，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哎呀，下雨了！”凉夏赶紧想下来，刚要喊顾熤琛说随便摘些就走，脚下的梯子突然被雨水打湿，“哧溜”一声打滑，她身体一歪，惊呼着就往下跌——

“小心！”顾熤琛眼疾手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飞扑冲过去。

凉夏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下一秒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砰”的一声，顾熤琛抱着她摔在草地上，后背磕到泥土，他却顾不上疼，第一时间问：“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篮子里的苹果滚了一地，发出“咚咚”的响声。“我没事。”凉夏趴在他胸口，脸颊贴在他湿透的衬衫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比自己的还要急。

凉夏惊魂未定，手还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胳膊，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正被他紧紧抱着。两人靠得极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雨水的清冽，抬头时，正好撞进他带着慌乱和关切的眼睛里。顾熤琛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抱着凉夏，他的心跳突然失控，“怦怦”地在胸腔里乱撞。他清楚地看到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鼻尖因为刚才的惊吓泛着点红。他猛地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扶着她站稳：“凉夏，我们去那边避避雨。”他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那里能挡雨。

说着，他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抬手抖掉上面的雨水，轻轻披在凉夏肩上，拉了拉衣领帮她裹紧：“挡挡雨，别着凉。”

冲锋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宽大的衣摆几乎盖住了凉夏的裙摆。她拢了拢衣服，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心里忽然有些乱，低着头“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凉亭走去。

雨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可凉亭下的两人之间，却弥漫着一种比雨声更让人在意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