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菜园藏在一片矮篱笆后面，晨露还挂在菜叶上，折射着细碎的阳光。江婉一步一趋地跟着简遂之往里走，帆布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能这样单独和简遂之待在一起，可是她偷偷盼了好久的事。毕竟，眼前这个少年，是她在那个《恋爱一百分》的小本本上，认认真真打了一百分的人。

简遂之走在前面，白色的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却结实的胳膊。他手里拎着个竹篮，脚步不急不缓，眼神却时不时往西边果园的方向瞟，显然心思还挂在凉夏身上。刚才看着凉夏和顾熤琛一起走进果园的背影，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太舒服。

“遂之哥，”江婉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试探，“我们摘点什么菜好呢？火锅里好像什么都能放。”

简遂之像是没听见，脚步没停，目光还落在远处的树影上。

江婉抿了抿唇，又轻轻喊了一声：“遂之哥？”

“嗯？”简遂之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显然没听清她刚才说什么。

江婉心里那点小失落很快被他的回应冲淡了，她指着旁边一畦番茄架，努力找着话题：“遂之哥你看，这个小番茄红得发亮，还有那边的生菜，绿油油的多新鲜。我们弄些回去煮火锅，肯定很好吃吧？”

“好，都听你的。”简遂之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却也算耐心。他走到番茄架前，伸手摘下一个熟透的红番茄，轻轻放进篮子里。阳光落在他低头的侧脸上，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连摘菜的动作都透着种干净的认真。

江婉看着他，心里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刚才那点小委屈早就跑没影了。她也拿起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几颗饱满的生菜，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瞟向简遂之——看他指尖捏着番茄蒂的样子，看他偶尔抬手推眼镜的动作，看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的光泽。

“这个番茄好像有点酸。”简遂之拿起一个半红的番茄，随口说了句。

“那我们专挑全红的摘！”江婉立刻接话，凑过去帮他挑拣，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来，脸颊悄悄红了。

简遂之似乎没察觉到，只是专注地摘着番茄。竹篮里渐渐堆满了红的番茄、绿的生菜，还有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江婉一边往篮子里放菜，一边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这样安安静静的相处，可是江婉期待许久的。

西边的果园比想象中更热闹。成片的苹果树缀满了红透的果子，像挂了一树小灯笼，旁边的橘子树则沉甸甸地弯着枝桠，青黄相间的橘子藏在叶间，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果香，浓得化不开。

凉夏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苹果的清甜和橘子的微酸，忍不住弯起嘴角：“这里的味道真好。”

顾熤琛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少女仰头望着果树的样子——阳光穿过枝叶落在她发顶，碎发被风吹得轻轻动，侧脸在光影里柔和得像幅画。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凉夏回头说话才回过神。

“顾熤琛，”凉夏指着一棵结得最密的苹果树，“这树还蛮高的，上面的苹果看着最红，可能需要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