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
“快!跟本王走!还赶得上!”
赵铮一头雾水地走进了眼前这座水榭楼台。周围人本堵了个水泄不通,争先恐后地欲瞧一眼金马车上的贵客,不料此人一身黑衣遮住了全身,众人的愿望便落了空。
可惜是可惜,但很快有人注意道:“哎,你看,那黑衣者身边的那人,好像是浔阳夜夜生啊?”
又一个眼尖的马脸汉子应道:“啊呀,当真是他!”
一红脸汉子惋惜道:“他可真是痴情啊,五个月了,他月月都来这月近评,那得花多少银子呢!”
又一布衣道:“花钱抱得美人归,近水楼台先得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你们懂不懂!”
那红脸汉子道:“哼,我们自是不懂,莫非阁下懂?阁下是上过这近水楼台呢,还是目睹过江娘子的真容呢?”
那布衣讪讪道:“我……”便说不出话来了。
马脸汉子忍不住道:“连这般俊美的浔阳夜夜生都瞧不上,这姓江的小娘子莫不是嫦娥转世?”
红脸汉子嘿嘿一笑:“或许那嫦娥下凡时栽了跟头,只和脸着地的天蓬元帅看对眼呢,哈哈哈哈哈!”
“呸!”众人一阵笑骂,赵铮却越发迷糊了。
他早已习惯了白虎园夜里的烛光,这近水楼台的满楼灯火着实刺眼。
赵铮不禁道:“六弟,这里是哪里?”
赵镕的眸心映着飞红的灯火:“近水楼台!”
赵铮道:“月近评是什么?”
赵镕道:“嗯……东汉汝南月旦评闻名遐迩,这近水楼台月近评嘛,同它差不多,凡是被评之人,那叫一个青云直上!”
“四弟本就在青云之上。”赵铮停下了步子,“那这……与我何关?白虎园中尚有行李要收拾……”
赵镕摆摆手:“本王叫人传信给你府上掌事去收拾!四哥,这可是京州人此生必来之处,错过了可要后悔终生的!”
赵铮已没了兴趣:“这儿人太多了,我先走了。”
“哎!”赵镕急道,执手相看,“四哥,你这一走,你与本王今生可就难见了!就当是为了本王,求你了!”看赵铮并无留意,他着急便脱口道,“四哥这一生,难道没有心动之人吗?”
赵铮瞧了瞧他,笑道:“这楼上有你心动之人?”
“自然!”赵镕答得这样干脆,倒是出乎赵铮意料之外。
赵铮风帽下的目光一探,赵镕便招了:“好吧,经品题之人,可以同江娘子提一个心愿。”
“你要我把这个心愿让给你?”
“是……”
“她每月都会许出一个心愿?”
“是……”
“男人还有什么心愿?”
“她卖艺不卖身的……”
“你有什么心愿?”
“本王还没想好……”
赵铮一叹,上了楼,笑道:“想不到,这个浔阳夜夜生当真痴情。对了六弟,这个浔阳夜夜生,是谁啊?”
“这……这不重要。”赵镕窘道,“好吧,其实是本王的江湖艺名……对了四哥,你也得想一个,你总不能说……你叫赵铮吧?”
转眼之间,二人已上了楼。近水楼台一共七层,站在这第七层,脚下生云,手可摘星。
赵镕显然是此地的常客了,一上楼,便热情地打招呼:“哟,梨花公子,笑面郎君,又见面啦?”
梨花公子,笑面郎君……赵铮忽然理解了赵镕艺名的存在。他忍不住往赵镕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人绿袖掩面,眉眼间似小儿女生离别一般,果如梨花带雨;另一人身着粉裳,眉目含情,唇角上扬,始终在笑。
“哟,这不是浔阳夜夜生吗?”二人亦打招呼道。
每一次赵铮听见这个艺名,还是不禁莞尔。
笑面郎君笑着打招呼道:“这位是生面孔啊,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赵铮一时语塞,艺名显然尚未想好。
梨花公子走到赵铮身边,仿佛下一刻便要与他执手相看泪眼,幽怨道:“阁下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赵铮感到有些窒息,赵镕忙挡在他身前:“这,留个惊喜,留个惊喜啊。”
酸枝木屏风上是一幅晚山鹧鸪图,屏风后,隐隐映出一个女子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