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三五小说网 > 【第五人格】CP短篇合集 > 第1章 【殓玩】从噩梦中醒来后

第1章 【殓玩】从噩梦中醒来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个模糊的身影瞬间炸开。深棕色的皮肤,卷曲似乎永远带着怒意的黑发,还有那股浓烈到刺鼻,仿佛能灼伤鼻腔的异国香料气味。

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

我浑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声音带上尖锐的抗拒:“不是的!”

我急促地否认,甚至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与那扇门、那片暖光、以及门内那个人的距离。

“请你不要提起甘吉.古普塔。”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说起那个名字本身带来的强烈不适。

伊索.卡尔那双冻湖般的灰眸,将我的失态和强烈的排斥尽收眼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身体却微微侧转,让开门口更多的空间。

“能跟我说说你的烦恼吗?”他的声音平稳,甚至比刚才更轻缓些,带着催眠的韵律,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

“或许....我能帮你从这种情绪中解脱。”他顿了顿,灰眸看向我的眼睛,那目光似乎能穿透我混乱的表象,直抵核心的脆弱。

‘解脱’这个词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带着诱人的甜味,又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它精准地戳中我最深的渴望,摆脱痛苦,摆脱脑中那个声音,摆脱恐惧和混乱,但也激起我的警惕。

他凭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代价又是什么?

我的内心激烈交战,被那诱人的‘解脱’和不安撕扯时,伊索.卡尔那轻飘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洞悉一切目光看向我。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我的目光,越过他清瘦的身影,投向他身后的那片空间。

房间内部正如他展现在人前的模样。整洁,每一件物品都像是被标尺丈量过,安置在它最该在的位置,冰冷的秩序感扑面而来,像一座精心维护的标本陈列室。

书桌一角,摆放着闪烁冷光的玻璃器皿。

烧杯、锥形瓶、滴管,旁边还散落着几个贴着标签的试剂瓶。

窗边,则是一抹截然相反的生机。一株黄玫瑰被精心养护在素净的白瓷花盆里,花瓣饱满娇艳,在窗外夜色的映衬下,成为这间规整到压抑的房间里,唯一鲜活的色彩。

没有结仇……没有害我的理由……

我混乱而疲惫的脑海中,艰难地翻检着与这位卡尔先生那寥寥无几的信件往来。

是的,字里行间只有事务性的疏离,没有恩怨,没有过节。逻辑上,他确实没有主动加害于我的动机。

或许……他真的能帮我?

对他能帮助我的渴望,压过心底深处那微弱的警铃。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踏入未知领域的勇气,迈开沉重的脚步,跨过那道将昏暗走廊与温暖房间分隔开来的门槛,走进那片光晕之中。

房门在身后合拢。

温暖的光线映照着纤尘不染的橡木地板和整齐的陈设。空气里,黄玫瑰甜腻的芬芳与化学药剂气味交织着。

这气息钻入我疲惫的神经,一丝睡意爬上意识边缘。

人在踏入安全的避风港时,身体总会率先投降,我想道。

卡尔先生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矮凳,放在我身侧。

我几乎是跌坐进去。他则回身,在对面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

“你刚刚唱的歌,”他刚坐下便开口,声音平淡,“谁教你的?”

我微微一怔,没料到卡尔先生会这样开场。眼帘低垂,手无意识按在因坐姿更显松垂的小腹上。指尖在那片凹凸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是我的嬷嬷。那时我怀着孩子,他是个强壮闹腾的家伙,总在夜里搅得我睡不好。嬷嬷教我唱这歌,她说妈妈的歌声能让孩子安静。”

“那个孩子呢?”卡尔先生突然打断。

“死了。”我答道。

话音落下,连我自己都感到讶异,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旧事。

“是意外吗?”他追问。

“不重要了。”我答道。

眼前又浮现那两个骗子的模样。是啊,我心想,那不过是一团未成形的血肉。

我感到自己在被撕扯开。脸上肌肉纹丝不动,喉咙里却堵着呜咽。

卡尔先生眉头蹙紧一瞬,那点细微的纹路很快又平复,但声音里透着一丝被压抑的不满:“你在拒绝,这很难让谈话继续下去。”

“我很累,不想再回忆这些细节,抱歉。”迎着他的目光,我说道。

大脑像被抽干汁液的果核,再也榨不出伪装的力气。此刻的直白,是我仅剩的真实盔甲。

卡尔先生向后靠进椅背,脸上的温和彻底消散,又恢复初见时的冷淡。

他生气了,我想。是啊,任谁捧出善意,对方却是敷衍的态度,再温和的人也会有脾气。

我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卡尔先生松动的眉宇间,“大概我们之间还太陌生,远没到能互相撕开伤疤的地步。”

见他脸上那层冰霜消融一丝,我试探着向前推进一寸:“我们可以先聊聊别的?比如,各自一些无关紧要的过往?总得有人先放下块垫脚石,对话是打开僵局的第一步。”

“你想了解我?”卡尔说道。

这句话让我费力转动起来的头脑又一次停滞,卡尔先生的目光扫过我脸上僵硬的空白,嘴角似乎牵动一下,又似乎没有。

他平淡地说:“你不是说我们关系太浅,不到能撕开伤疤的地步。所以提议聊聊过往。这不是增进关系的意思吗?”

我怔了一下,点点头。他说的没错。但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那你说吧。”卡尔抬手,示意我开始。

我托住下颌,骨头硌着皮肉。前半生的碎片,裹着铁锈的气息,开始翻涌。

被掌控苛责的童年,被欺骗失去自由的少女时代,以及事业刚刚起步后,为了找到两个骗子讨个公道的现在。

我抬起眼。卡尔先生那双灰眸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是专注地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本身,成为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我紧锁的唇舌。

倾诉的欲望汹涌而出,那些积压的委屈,复仇意愿,毫无保留地倾泻。

卡尔先生,只是听着。他没有打断,没有同情的叹息,没有鼓励的颔首,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变化。

他的沉默是巨大的容器,承接我倾倒的情绪。这不带评判的聆听,让我在宣泄的洪流中,更看清自己。

我握紧拳头,“所以,我必须要赢下这场游戏。我不会再让那两个骗子逍遥法外了。”

卡尔平静的灰眸映出我绷紧的脸和发亮的眼睛。他毫无惧色,这份平静让我冷静下来。

我问道:“那么,卡尔先生,你为什么来参加这场游戏?”

“我是替别人来的。”沉默半晌,卡尔开口,“我本想面见庄园的主人,告知受邀者已死。但庄园主不在意赴约者是谁,留下我参加游戏。”

他轻笑一声:“不过,得感谢他的慷慨。我在这里找到了一个朋友。”

朋友?我想起那只徘徊在他房间门口,被他投喂的小狗,邮差的伙伴。

我垂眸沉思。来到这里的四个人,除了我和甘吉.古普塔各自为战,他们是否已经结盟?

“请别误会,”卡尔突然低沉的声音吓我一跳。抬眼看去,他眼神冷漠锐利。“我们不是利益相交的关系。”

“对不起,”我下意识道歉,“我不该妄加揣测。”

卡尔先生起身,木凳腿在橡木的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锐响,那声音让我心头一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这突然的动静剐掉一块。

我做错事了。

就在那根名为‘崩断’的弦即将发出哀鸣的瞬间,他却又坐了下来。动作不带一丝犹豫。只是,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玻璃针管。

细长的管身,金属针头在光线下泛着寒光,管身空无一物。我盯着它,迟缓地抬起,撞进他那双灰眸里,那里面的平静,像结冰的深潭。

“礼物,”他说,“你刚才的话让我不快,但看在你诚恳道歉的份上,我不计较了。”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管身时,细微的寒意像蛇一样钻进皮肤。

回礼。

这个念头在接过针管后冒了出来,像水底的泡泡。

我攥紧针管,郑重地说道:“谢谢。我会珍惜的。”

“珍惜?不,这是给你防身的武器,”他纠正道,灰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放心用吧。”

武器这个词,让针管本身变得无比的重,我必须找到一份与之相称的东西。

一份能放在天平另一端的砝码。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谢谢。那个,你喜欢木雕吗?”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那双灰眸看着我,像在审视一件待解的谜题。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愚蠢,急忙补充,试图弥补:“我会做一些木雕。下次,做一些给你吧。”

“单独给我做的?”他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像听到一个从未接触过的概念。

他问:“为什么?”

“回礼。”我试图用这个最普遍的理由,来锚定这飘忽不定的对话,“朋友之间,互相送礼,很正常吧。”

“朋友?”

他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舌尖掂量着它的重量。灰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无法捕捉。

“你想做我的朋友?”

我将那只空针管在掌心摊开,冰冷的玻璃紧贴着皮肤。

我迎着他那双灰眸,声音刻意放平:“如果你把这份‘礼物’,当做是朋友之间的往来,那么,我们就是朋友。”

他笑了。

那笑意极淡,像初冬湖面掠过的微风,那双冷漠的灰眸,被这丝笑意染上一层虚幻的亮色,好似冰层下折射出的天光。

“当然,”他的声音似乎被亮色浸染得柔和,“你是我的朋友。”

我将针管合拢在掌心,紧紧吸附着皮肤。我转身,没有再停留,从这间弥漫着刺鼻化学药剂与黄玫瑰香气的房间里退出来。

走廊的阴影瞬间将我吞没。我没有立刻走向自己的房门,而是停驻在冰冷的石砖地上。

窗外的夜色正被灰蓝的微光缓慢稀释,黎明像一张浸透污水的纸,被一点点揭开。

我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针管,那玻璃管身在熹微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寒星。

我的目光不由地转向走廊深处,邮差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地镶嵌在阴影里,像一块拒绝透露任何秘密的墓碑。

没有利益的朋友吗?

我是不是……也能收获到纯粹不带一丝目的的感情呢?

我摇了摇头,将这柔软危险的念头甩出去,动作带着粗暴的决绝。

我熟练地旋下那枚闪着寒光的金属针头,将它小心地收好,只剩下光滑玻璃管身,塞进口袋的最深处。

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这太轻率了。

真与假,承诺与陷阱,得让时间这把最冷酷的锉刀,来慢慢磨出答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