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节目排名第一的成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在奥运村乃至整个花滑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媒体头条被“神秘中国少女力压群芳”、“《真我》征服奥运赛场”之类的标题占据，网络上的讨论更是热火朝天。支持者们欢欣鼓舞，#团团短节目第一#的话题下充满了自豪与期待；而质疑者们则开始从裁判打分、节目内容等角度寻找新的攻击点，GBGU也再次发声，隐晦地提及“需关注运动员在巨大成功后的心理状态”。

这些外界的喧嚣，被陈涛的团队有效地隔绝在了奥运村之外。王教练的手机被暂时“保管”，公寓里的网络也仅限于访问指定的训练信息和内部通讯。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静、不受干扰的环境，来准备即将到来的、决定最终命运的——自由滑。

然而，压力是无形的，它渗透空气，弥漫在每一次呼吸里。王教练能清晰地感觉到，团团在短节目爆发之后，状态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下滑。不是技术上的退步，而是精神上的某种…涣散。

训练中，她偶尔会对着冰面发呆，那个复杂的连续步法失误率明显增高，有一次甚至在完成一个简单的后外结环三周跳后，落冰时莫名其妙地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这在她身上是极少见的。

“注意力！”王教练在场边忍不住喝道，“想什么呢？比赛还没结束！”

团团抿着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或重新尝试，只是低着头，用冰刀反复刮着同一个地方的冰面，小声嘟囔：“……累了……”

王教练心里一沉。这不是身体上的累，他看得出来。周教练的体能监测数据显示她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这是精神上的疲惫，是短节目耗尽心力后，面对更严峻挑战时的一种本能退缩。奥运金牌的压力，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沉重。

“累了就休息十分钟。”王教练没有强迫她，示意她到场边。

团团滑过来，接过小杨递来的水壶，却没有喝，只是抱着膝盖坐在长椅上，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空荡荡的看台。

王教练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任何空洞的鼓励或者严厉的督促，可能都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代表团的一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纸箱。

“王教练，团团，有你们的快递，从国内寄来的，好像是粉丝礼物。”

粉丝礼物？在奥运村收到这个，倒是新鲜。王教练道谢接过，箱子不轻。

回到公寓，王教练拆开纸箱。里面没有信，只有一大堆……毛绒玩具？而且，清一色的，全是各种形态、各种大小的熊猫玩偶！有穿冰鞋的，有戴金牌的，有抱着竹子的，有打滚卖萌的……琳琅满目，憨态可掬。

在玩偶堆的最上面，放着一张没有署名、打印出来的卡片，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无论金牌与否，你已是我们的骄傲。做你自己就好。——永远支持你的“竹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