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瞿慧长想了想,“那就不知道了,普通工友并不至于这样吧!有哪些以前认识的人来找他也说不定?”她摇摇头,“这些我就不知道了。”
蒋潭清盯着她,想看看她脸上有没有什么破绽,可他现在知道了,一个女人在面对尸体时不慌不择路、不大哭大闹也是正常的,勇敢者姑且称之为勇敢者是不分性别的,人会有胆大的,不见得这些胆量统统给了男人,所以女人尽是一些只会哭的人。
蒋潭清却还是问一句,“我看你没有多害怕……”
“那应该如何呢?”瞿慧长问,“这只是胆量大小的问题,有人看见虫子害怕,有人不怕,这能说明什么。我和王志东没有多少情谊,人死了我确实伤心但不至于怎样,看见尸体我也害怕,可我现在坐在这里不应该是最安全的吗?人不是我杀的,我也不可能心虚害怕。”看见尸体那一面确实叫人觉得恐怖,瞿慧长也吓了一跳,可到现在也缓过来了。父母去世儿女都不一定伤心,有确实伤心的,也是硬撑着去处理后事,人哪有这么容易跨下去,什么也做不了了。
蒋潭清只能说:“随口一句,别介意。”
之后又问了问,瞿慧长今天上门也是有正当理由的,王志东的父母给他打电话接不通,托她上门去看看,她在门口敲了许久的门,觉得不对劲才拿钥匙开门,然后发现这一切。
瞿慧长给了警察王志东父母的电话,“你们通知老人家吧,我怕我打电话,人家以后就只记得记恨我。”
秦博思点头,确实他们也更加合适。
瞿慧长出去之后,秦博思感叹道:“挺雷厉风行的,看得出来是做管理的人。”
蒋潭清不置可否。
欧远带着谢鹏远回来,张虹看见他们说,“来的刚好,车不用停回去了,我要去一趟玻璃厂。”
“去玻璃厂干什么?我刚从那里回来。”欧远问。
“王志东是玻璃厂的,秦哥叫找个工友问情况。”她看见后面的谢鹏远,穿着黑色的工作服,“他也是玻璃厂的?”
谢鹏远点头。
“你平常和王志东有来往吗?”
“没有。”谢鹏远说,“他应该不在我这条线上,我都不认识。”
张虹点点头,“那我还是去一趟。”
欧远带着谢鹏远进去,蒋潭清刚坐下喝了口水,“队长,秦哥,人找来了。”
欧远大致说了情况,“你也是玻璃厂的?”蒋潭清问。
谢鹏远知道了楼上死的人也是厂里的,“警察同志,不能和他在一个厂里,我就是凶手啊!我们厂里那么多人,人人都是贼不成!”
秦博思赶紧安抚人,“当然不是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巧。”
“这有什么巧的?”谢鹏远说,“玻璃厂在那里,我们那周围一大半人都在厂里上班。”
秦博思点头,“原来是这样。”
审讯室里,秦博思问他,“同志,你工作几年了?”
“有个十多年了吧?没有仔细算过,我记得……我好像是二十岁那年进厂的。”
“那是挺长时间了。”秦博思说,“怎么没有住宿舍啊?租房子也不便宜。”
“工厂只让职工住宿舍,还是那种上下床七八个人一间的,家属是不能住的。我结婚了,当然要自己出来住。你们尽可以去打听,我结婚挺多年了,早就出来住了。” 蒋潭清想起来欧远说的,谢鹏远和王志东没有联系,“你们楼上楼下的,平时没有来往?你没有,你老婆总是和邻里关系更好吧?”
“没有,我们都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久了或许还有,可他才搬来,至多上下楼有个照面而已,连招呼都不打的。“
“一个厂里的,又是上下楼,平时上下班不会遇上?”秦博思问。
“三班倒时间不好凑在一起,再说了,两个大男人结伴也太奇怪了。”
蒋潭清又问他,“你在哪个岗位工作?”
谢鹏远摆摆手,“我是做抛光、玻璃切割的,你说的讲什么岗位我说不来。”
“那王志东是哪个岗位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该问认识他的人,我们只是碰巧住上下楼。”
问了许多问题,谢鹏远都是讲他们不认识。
聊完了工厂的事情,又问起来昨天报警的事情,“你昨天听见楼上吵,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的?”
谢鹏远摇头,“警察同志,我只能讲一个大概的时间,我在家里睡着,楼上吵醒我的时候是九点左右吧,我醒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钟。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不知道,他们不吵,我就接着睡了。”
“我们警察出警是有记录的,从安静到警察过来有多久?这个你能回忆起来吗?”
“大概半个钟头?”谢鹏远说完又否认,“我不能确定,不看表我估计不出来。”
“那是报警完,马上就安静的?”秦博思问。
“那不是。”谢鹏远十分肯定,“还吵了一阵。”谢鹏远报完警,楼上还在吵,他冲上去拍门又骂了一阵,叫着自己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看他们还这样不这样,随后骂了挺不好听的话,可能是恐吓起了作用,里头倒是彻底安静了。
秦博思和蒋潭清对视一眼,确实不准,警察从出警到回来就一共花了四十多分钟。
“你说你听见楼上有人出门,下楼的时候见到人了吗?”
“没有,我也不是凑在猫眼上看人的。”
蒋潭清问:“你说你昨天听见门里有男人的声音,还有别的没有?”
“我听见的就是一个男人在骂人,别的听不见。”
“听声音像王志东吗?”
“那怎么听得出来?”谢鹏远反问,“不说我不熟悉他的声音,就是熟悉了,隔着门只能听见响动,怎么认得出?”
秦博思问:“他搬进来后,你见过有谁去找过王志东吗?”
谢鹏远听着,认真想了一番,倒真想起来一个人,“一个女人,有个女人来找过他。我估摸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有一回两个人搂着手上楼的,我们那楼道挤,我退上去让他们过的。”
“卷头发?”
“不是,长顺直的头发,女人大多都是那个发型。”
蒋潭清又确认一遍,“你认识瞿慧长吗?”
“这个我知道,我们厂里的管事,大会讲话总有她,她的名字不好念,有个领导总是叫错,她也顶着错名字自我介绍。”他语气里是挺不好的评价。
大致问完了,就放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