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张虹又把工厂的人带回来。
“队长、秦哥,这个是董业,他和王志东是同一条线上的。”
蒋潭清望过去,门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红棕条纹的短袖,是个平头,看着头发是新剪不久的,还十分的短,便让人知道他的脑袋尤其的大。
“那就你们俩问吧。”蒋潭清说。
“好。”欧远从座位上起来。
董业是个很老实又少话的人,除非细问不然不会多说。
“王志东在厂里更多和谁来往?”张虹问。
“大家都不算熟。”
“嗯?”欧远愣了一下,“能具体说说吗?”
“他是新来的,时间太短,他人也比较少话,处不上关系。”
欧远点点头,“那最近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董业答道:“没有,我看不出来。”
张虹找董业是厂里班长安排的,王志东刚来分给董业教,现在不流行从前那种师徒关系,班长还特别嘱咐过王志东身体不好,左不过只是配料种类以及放的时机,没有多少门道,特殊一些的人教不会,时间久了自然就练习出来了。
一个人一个问法,他们也见识过许多了,“班长说你和王志东平时更多在一块,你看着有没有谁来找过他,不确定的也能说,尽可能多讲一些。”
董业好像个机器,这么问,他也真这么讲,“我没有见过,厂子不让外人随便进来,吃饭是在食堂,见不到别人,我带他熟悉了厂里各个位置,平时吃饭也不在一起。”
“其他人也这样?都不一块吃?”欧远问。
“关系好的一起,或者就是碰巧坐在一起,打个招呼没有多余的话。”想着多说,董业又补充一句,“说也大多是厂里的事情,家里厂外的话没有人讲的,犯不着。”
他们又问了一些,董业知道的并不多。
出来把笔录给蒋潭清和秦博思看,“队长、秦哥,他只知道这些。”
董业是从厂里直接过来的,还穿着靛蓝色的工服,蒋潭清随口问一句,“工服都是统一一个颜色吗?”
“不是。”
董业说完,旁人还等他的后文,他又讲:“还有黑色的。”
“磨玻璃的穿哪种?”
“抛光的是黑色,我们上料的穿的蓝色。”
秦博思又问:”上下班厂里有地方换衣服吗?”
“没有。”
“行!”秦博思说,“多谢你的配合。”
人出去后,张虹问:“怎么了?”
“谢鹏远说谎了。”秦博思伸个懒腰,“不过算不得什么大慌。”
警察一直找各种事情质疑他应该认识王志东,他连着否认,“也可能就是怕惹祸上身,就一股脑推不知道。”秦博思说。
欧远不知道谢鹏远说了什么慌,只说:“来的路上谢鹏远也抱怨过,如果这样昨天就不报警了。”
“那可能就是了,也说不定。等检验结果吧!”秦博思又想起来让欧远打听了整栋楼的事情,“你问了有什么情况?”
“隔的远一些的听不见王志东家里的吵,相邻的听见吵了,但不到了不得的地步,倒是谢鹏远上楼在楼道里骂人更加吵。说他骂了两回,这个和王志东的说法也对得上。”
“楼道里有人见过他有女朋友吗?”
“对门的见过,说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我确定了是瞿慧长,另外一个可能是女朋友。”
杀人的该是熟人,知道谢鹏远有血友病。
下了班蒋潭清回去,在楼下看见丁婶和家兰妈妈带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三月初刚有一场倒春寒,这几天才算是暖和一些。
几个人见了面,彼此打个招呼。
“蒋警官,下班啦!”丁婶说。
“嗯。”
家兰妈妈抱着孩子和他挥手,“来,和警察叔叔打个招呼,叫叔叔好,会不会说话呢,我们还不会说话是不是?”
人对孩子总是会不自觉幼稚一些,蒋潭清没有多留的打算,撑起来笑笑,就进楼了。
家兰妈妈问丁婶,“大姐,小水还没有回来啊?”
“没呢,我请假,店里就两个人,老陈拿人当铁人使呢!”
“那得到几点呐!”
“就是说,一个鳏夫又没有后,攒这么多将来给谁呢?赚钱就罢了,又扣着不花,那钱拿在手里有什么效力。”丁婶的声音放小,人议论别人说的又不是夸人的话,就自觉会这样,这是一种规矩。
晚上蒋潭清去接李水,春天到了,天色一天比一天更长一些,但是早春还是会暗一点,这个时段又算作晚夜,路灯亮的又晚,李水最不喜欢这个时候,眼前浑浑的瞧不清楚,房子景物像是沙子堆出来的一样,毛毛的融化了一样,相近的颜色掺杂在一起。说近视的人晚上光线不够,看东西也会这样,可能眼睛上的病总是差不多的,没有更多的花样。
蒋潭清接到李水,李水整个人累得很,今天卸货,丁婶不在,老陈也出去了,只有她和杨萍两个人干,这回还是大进货,都是粉面油这样的重物,搬了一下午,她走的时候才算整理完。两个人挽着臂膀,李水算是半靠着人走。
“要在外面吃饭吗?”蒋潭清问。
“不了,回去热一热吧,我想躺着吃。”
进了屋,李水歇在沙发上,她并不躺下,只把头搁在靠手上依靠着。
蒋潭清围着围裙要去热饭,“想吃什么?我新做点。”
“不用了,我不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