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朗 “嗯” 了一声,挂了电话,攥着手机转身,正好对上裴聿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刚吹完头发,黑色发丝软软搭在额前,少了点冷硬,可眼神还是淡淡的,看得他心里又有点发怵。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少爷的硬气,“该吃饭了,下去。”
裴聿正弯腰收拾吹风机,闻言抬眼,轻轻回一句, “不饿。”
“不饿也得吃!” 陆淮朗急了,往前凑了两步,“我请你吃!你当翻译,我管饭不是应该的吗?你……”
裴聿看着他急得皱眉、却还强撑架子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决定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
他直起身,缓步朝他走近。裴聿本就高大,这会儿刻意逼近,阴影落在他身上,带着股压迫感。
陆淮朗看他走过来,下意识地想后退,可他在床上,毫无退路。于是他反而梗着脖子瞪回去,试图用眼神撑住自己的体面。
可裴聿根本不吃他这套。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淮朗,“我该你的?”语气里没了之前的调侃,只剩冷硬的直白:“陆淮朗,我帮你当翻译,不是来陪你摆少爷架子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陆淮朗的头上。
但他不可能低头,攥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依旧硬撑,“我…… 我只是好心叫你吃饭!你不想去就不去,别拿这些话压我!”
“压你?” 裴聿低笑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掰,把他攥着的手机抽了出来,随手放在茶几上,“我是让你明白,你那点骄纵脾气,在我这儿没用。想让我好好帮你,就收收你的少爷架子,懂事点。别总等着别人伺候,也别总把‘我请你’挂在嘴边,你那点钱,还没到能让我迁就你的地步。”
陆淮朗看着裴聿冷冽的眼神,心里又慌又气,可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裴聿看着他眼底的水光,没再逼他,松开手,把手机丢回床上,“十分钟内收拾完。要是再磨磨蹭蹭,我就自己去吃,你们自己研究菜单。”
陆淮朗本来都要给陆雨回电话,让陆雨过来帮他挑件衣服,在家时出门前都是陆雨帮他收拾这些,他自己连领带都系不利索。
可起裴聿说的 “别总等着别人伺候”,手指又缩了回去,赌气似的把手机扔回床上。
小声嘟囔,“不叫就不叫,我自己也能弄!”
等他终于把衣服穿好,又拿着梳子对着镜子梳头。
裴聿抬腕扫了眼腕表,指针正好卡在十分钟的刻度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没再看还在对着镜子较劲的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朝门口走,伸手抓起外套,转身就朝门口走。
“哎!你等……”陆淮朗余光瞥见裴聿的背影,手里的梳子 “啪嗒” 掉在地毯上,他连捡都顾不上。
没想到裴聿不是吓唬他,真的说走就走。
他慌慌张张追上去拽住裴聿的袖口,“你不能走!
裴聿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只侧了侧肩, “时间到了。”
“不行!” 陆淮朗急得声音都变调了,却还硬撑着嘴硬,“陆风他们都不会法语!你走了他们连菜单都看不懂,点错菜怎么办?”
裴聿低头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扣错扣子的衬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哪是怕陆风他们看不懂,明明是他自己没了主心骨,连跟人一起吃饭都没底气。
“所以?” 裴聿语气平淡,没动,也没甩开他的手,“你还要梳多久?”
陆淮朗含糊道:“马上就好!你等我两分钟,就两分钟!”
赶紧转身往镜子前冲,手忙脚乱地整理,匆匆扫了眼镜子,见勉强整齐了,就赶紧转身,“好、好了!可以走了!”
他刚迈脚,裴聿却忽然开口:“等等。
说着裴聿已经朝他走了过来,陆淮朗像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都僵了,眼前的男人气场太强,让他忍不住想往后躲。
被裴聿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肩膀,稳住了身形:“别动,领子歪着显邋遢。”
呼——,原来只是为他整理衣服。
扣好领子,裴聿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松垮的腰带上。
“腰带要卡紧点,松了会往下滑。”
裴聿伸手拽了拽他的腰带,把错位的卡扣解开,重新对准卡好,又拽了拽腰带两端,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你腰细,别系太松,不然显得没精神。”
陆淮朗的脸彻底红透了,以前陆雨也常帮他整理领子、系腰带,他从来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会嫌陆雨动作慢,可换成裴聿,不过是碰了碰领口、调了下腰带,他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好了。” 裴聿直起身,退开半步, “就教这一次,下次自己弄。别总等着别人帮你收拾。”
陆淮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裴聿的话,赶紧点头, “知、知道了。”
“走了。”
陆淮朗赶紧跟上,脑子里却还反复回放着刚才裴聿帮他整理衣服的画面,心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