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就当着何瑶的面,消失了。
何瑶谨慎地拿着手中的那一截钢管,试探着挪向眼球消失的位置。
什么也没有碰到。
实体的眼球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的代码,也消失在何瑶的视野范围内。
连同转移它的那一行TransferItem,也一并消失在何瑶眼前。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足够的自信,何瑶真会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床下,与她面面相觑的尸体,眼眶中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半腐烂的却还有明亮希冀盛满集中的眼球。
一模一样。
何瑶把手中的钢管往前探了探,棍子碰上了尸体已经腐烂的组织。
黏糊糊的腐败组织,混合着不知道应该如何被定义的液体,黏在钢管的一端。
有点恶心。
但好在尸体没有其他的反应。
何瑶控制着节奏,缓缓回撤钢管。
钢管在挪动,代码在变换。
不疾不徐。
钢管接近床沿。
何瑶屏息,放缓了挪动的速度,目不转睛。
钢管穿过床沿垂下的阴影,具体的情况更为清晰可见。
那触碰过尸体的一端,干干净净。
腐败液体、组织荡然无存。
TransferItem那一长串代码,又消失了。
可见,却不可接触。
是实体,却又没有办法移动——哪怕移动一个部分。
就好像,那里和这里不可接触,是相对独立的……?!
独立——?!
这间小小的客房里,不止一个空间?!
推断的可能性里,有一个接近现实,但这也不是什么令人兴奋的消息。
不止一个空间……
那这屋子里到底存在几个空间?
它们按照什么规律进行折叠?
它们都是相对静止的,还是它们有什么变动的规律?
靠近它们的交接处又会被传送到哪来?
长春被传送到哪个空间?牵牛和蓝雪是不是在休息室时遇到了空间的变动而“消失”?
除了休息室和这间客房,其他房间里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空间折叠的情况?
……
许许多多与之相关的问题,像是突然爆发的山洪海啸,齐齐涌入何瑶的脑海。
一时半会儿,没有答案。
何瑶起身,掸了掸身上可能存在的脏东西。
头发上还沾着来路不明的不算新鲜的血迹。
何瑶只好去翻着自己的包,寻找她带过来的湿纸巾。
她易容的时候,顺便也用附加效果给自己的帆布包做了障眼法设计。但大概时间已经到了,所以帆布包恢复到原来平平无奇的样子。
也好,翻起来更方便。
何瑶拿出小包的湿纸巾,擦拭着自己头发上的血迹。
忽然,她动作一顿。
——时间!
如果空间可以移动,那么不同空间内的时间又是否一致?
如果不一致,那在这个地方留下来的稍微有了一段时间的血,到底是谁的?
会不会是未来,在这个房间里的某个人的?又或者,是曾经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某个人的?
……又或者,是她自己的?
何瑶盯着地上的血迹。
血迹的代码太长太乱,又可能出自一个活生生的“人”——何瑶最开始就直接避开不看。
把活人代码化,这对于她的伦理道德和价值观,实在也是不小的冲击。
可现在,她必须面对。
何瑶蹲下,正视那滩血。
说实话,何瑶有点看不懂。
没有任何关于血液主人姓甚名谁,来自哪里这类具体的信息,能被解读出来的,是什么血清白蛋白值,血清低密度胆固醇值……
何瑶两眼冒金星:她是个技术老师,又不是医生,怎么可能看得懂?!
更何况,而这滩血液大概因为已经暴露在空气中有了一段时间,所以这个血液的很多信息都是缺失的。
何瑶无法,只好拿着自己的手机,打开AI,直接把这份血液样本的数据交给AI去分析。
好在她的个人手机还能联网,没几秒,AI就给出了一些建议:
【重度贫血,血氧量低于正常值,营养不良……】
这些判定,不符合何瑶自己的体质特诊,但看上去符合被折磨得伤痕累累的长春的特点。
何瑶想了想,从剩下的【活点地图材料包】里又拿出半截徽章,试探着让徽章浸润地上那滩血,试着让这个道具本身攫取一定的信息。
这半截徽章发出微弱的光,提示:【请输入姓名】。
何瑶手动输入【未知目标1】。
半截徽章暗淡,何瑶手里的简易活点地图却多了一个亮点。
这一层的客房按照东西方向排列,在北部的那一串客房,全以6xx的形式命名;而在南部的那一串客房,全以8xx的形式命名。
红玉和鬼兰都在搜查南部这排房间,她们分别搜查803和804.
根据【活点地图】的显示,【未知目标1】现在正在鬼兰所搜查的804!
何瑶当机立断,打开【活点地图】的通讯功能:【鬼兰,你能听见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活点地图】打折品的属性,可能这种小范围的信号也不太稳定,鬼兰的声音过了一阵子才传来:【能。】
听着声音,鬼兰似乎还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