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祀红着眼眶,浑身剧烈颤抖,嘶哑的嘶吼冲破喉咙,裹挟着积压数年的绝望与不甘: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要在我忘干净的时候,让我全部想起来?!”
“为什么!!”
瞿知乐、瞿知音脸色骤变,立刻起身快步冲上前。
瞿知音伸手死死抱住失控癫狂的瞿祀,用力禁锢住她挣扎的身体,声音慌乱又心疼,不停安抚:
“姐!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好吗?别这样!”
瞿祀奋力挣扎,眼眶赤红,泪水肆意滚落,声音破碎泣血:
“你让开!我怎么冷静?!我的头好痛,我的心也好痛!”
“初中那三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你们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们知道我活着有多痛苦吗?!”
“我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一步步往上爬,我拼命算计、拼命变强,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我为我自己铺路,我到底有什么错?!”
“错的从来不是我!为什么所有苦难,偏偏都要落在我身上?!”
她的嘶吼回荡在空旷的琴房里,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崩溃,积攒数年的创伤,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同一深夜,同一时辰。
千里之外的海岛别院,夜色浓稠如墨,湿凉的海风透过落地窗涌入室内,拂动柔软的窗纱。
房间暖灯温润,氛围静谧安稳,Harriet正坐在床边,低声给桂钦安讲着琐碎的闲闻趣事,试图让她远离圈层的肮脏与纷争,享受片刻安宁。
毫无征兆之间,桂钦安的脑袋突然炸开一阵剧痛。
同样的创伤反噬,同样的记忆翻涌,跨越山海,与瞿祀的崩溃精准重合。
无数灰暗的校园记忆挣脱束缚,疯狂席卷脑海,尖锐的痛感穿透四肢百骸,将她牢牢困住。
她骤然攥紧掌心,指节泛白,眼底瞬间覆满湿红,低低的呢喃带着猝不及防的癫狂与痛苦:
“为什么……我又想起来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积压多年的恨意彻底爆发,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嘶哑颤抖:
“我恨死他们了!我真的好恨!”
“我这辈子,都在被这些痛苦的回忆纠缠!这些伤疤刻在骨血里,从来不曾消散!”
“我一次次淡忘,一次次自愈,可总有人一次次揭开我的伤疤!循环往复,无休无止!我无数次想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受苦的偏偏是我?!”
过往所有的欺凌、羞辱、无助、绝望尽数翻涌,桂钦安失控,情绪骤然暴走。
她抬手扫落床头的摆件,眼底是极致的暴戾与崩溃:
“道歉有什么用!所有的对不起都作数吗?!不作数!!”
Harriet见状心头大紧,察觉她创伤复发、情绪彻底失控,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拨通私人心理医生的电话,紧急传唤就诊。
专业的心理医生快速赶来,立刻为情绪崩裂的桂钦安实施深度催眠干预。
静谧的卧房里,催眠疗法缓缓抚平她躁动癫狂的神经,极致的恨意与痛苦慢慢被压制,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
数分钟后,桂钦安躁动的情绪慢慢平复,疲惫感席卷全身,卸下所有防备,靠在Harriet的怀里沉沉睡去。
Harriet抬手轻轻拢好她散落的发丝,温柔抱着怀中熟睡的人,低声轻喃,温柔又缱绻:
“睡吧,安安,一觉醒来,所有的伤痛都会散去,一切都会好的。”
医生悄然退下,房间只剩安稳的呼吸声与轻柔的海风,抚平了这场深夜骤然爆发的梦魇。
而另一边的永安庄琴房。
满地狼藉之间,瞿知音与瞿知乐一左一右,牢牢抱着不断颤抖、低声哽咽的瞿祀。
两人不停轻抚她的脊背,低声安抚、温柔拍哄,用尽所有温柔,一点点兜住他崩塌的情绪,消解她极致的痛苦与暴戾。
漫长的崩溃过后,积压数年的情绪尽数宣泄,极致的疲惫瞬间淹没了瞿祀。
她浑身脱力如同无骨鸡爪般,身体微微一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眼前一黑,在双胞胎温柔的环抱里,毫无预兆地晕厥过去,直直晕倒在两人怀中。
琴房暖灯摇曳,晚风微凉,满地碎痕静默无言。
相隔千里的两个极致对立的人,在同一个深夜,被同一段尘封的校园梦魇反噬,同步崩塌,同步沉沦。
这场跨越山海、精准重合的宿命崩塌,无声印证着两人骨子里极致的相似。
她们是注定针锋相对、彼此抗衡的毕生仇家,是站在对立面的死敌,却也是最像彼此的人,是互为平行镜像的同类人。
夜色深沉,两段破碎的人生,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完成了无声的宿命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