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遮光帘将卧室大半天光隔绝在外,房间里还残留着深夜的慵懒气息。
桂钦安蜷在被褥之间,身上只着一身比基尼,昨夜催眠过后,她睡得沉,长睫安静垂落。
身侧的Harriet已经换好了自带的睡衣,安静守在一旁。
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室内寂静,在床头柜上持续震动。
桂钦安缓缓睁开眼,脑袋还裹着一层朦胧的倦意,瞥见屏幕上童冷月三个字,她没有力气接起,随手拿起手机,直接递到Harriet手边。
Harriet抬手接过,指尖划过接听键,平稳出声:
“喂?”
“是我,童冷月。”电话那头传来童冷月沉静的声音。
“安安现在有些疲惫,交代由我来处理这件事。后续我会安排人把合同送过去。”
“没问题。”童冷月简单应下,挂断通话。
……
苏州茶室,檀香袅袅盘旋,原木茶桌上茶具静静陈列。
童冷月一身灰色丝绸排扣睡衣,长裤料子顺滑,乌黑长发用一支玉簪稳稳盘在脑后。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千秋岁,千秋岁穿着浅绿色印着卡通图案的排扣睡衣,头发挽成低丸子头,安静坐在她对面。
童冷月手指摩挲着茶杯温热的外壁,缓缓说起心中顾虑。
一边是表亲桂钦安,另一边是昔日同学瞿祀,两方都是她重要的合作对象。
她心里清楚,桂钦安自踏入商圈那一刻起,就注定和瞿祀是天生的仇家。
从前矛盾藏在暗处,如今对立越来越显眼。
她暗自盘算,倘若有朝一日二人彻底撕破脸面,激烈交锋,摆在她面前的就只剩一道单选题,必须选择一方。
可她并不想取舍,心底打的主意,是两头维系,两头得利。
“阿月,一山不容二虎。”
千秋岁抬眸,目光平静落在她身上,“你对钦安和瞿祀,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和钦安是表姐妹,与瞿祀又是当年同窗。你该看得明白,她们会成为死敌,钦安横空出世闯进这片地盘,若是细细深挖,能找到藏在二人骨子里的相似之处。或许未来她们未必永远厮杀,还有和平共生的可能,你要先看懂这份相似。”
一句话像石子投入深潭,瞬间点醒了童冷月。
童冷月心里想着:
秋岁说得没错。
细细回想,她们二人相似到如同平行世界里的彼此,互为对方的镜子。
憎恨是真的,相似是真的,宿命捆绑是真的,无法共存也是真的。
不用开战,不用决裂,仅仅对视,就已经是顶级对立。
千秋岁看着她恍然的神色,继续轻声说道:
“眼下二人明面上还维持体面,没有闹到无法收拾。我们暂时还能两头吃,只要不触碰双方核心底线,暂时不会出太大问题。她们之间没有血亲牵绊,未来会不会鱼死网破,尚且未知。不像我和我妹妹。”
千秋岁话音微顿,眼底漫开一层复杂的情绪,低声续道:
“千立美,哪怕当初是她把我送上你的床,我也没办法和她真正决裂。我心里恨她,可亲情让我割舍不掉。我知道她同样恨我,当年,我确实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童冷月听见这话,心头涌上浓重的愧疚,垂着眼开口:
“秋岁,这件事,大半过错都在我。是我当年太过心急,行事冲动。”
愧疚沉甸甸压在童冷月心上。
她在商场博弈之中向来没有多少道德枷锁,什么手段都敢动用,唯独面对千秋岁,会生出软肋。
“无妨。人这一生,谁都会犯错。”千秋岁淡淡回答,“但是我对你的恨意,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此消散。”
童冷月抬眼看向她,声音放软:
“秋岁,你恨我,我全部认下。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千秋岁的语气冷静又残忍,“可我很难真正爱上你。我爱不上,往后大概也很难再爱上任何人。”
童冷月安静听着,没有辩驳。
她清楚自己犯下的罪孽,全盘认领。
只是心底藏着一份偏执的打算:若是千秋岁执意要走,她不会放任对方离开,必要的时候,她会动用强制措施将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