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畔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我……”

“哎呀解释什么呀！”林子琪大大咧咧地打断她，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眼睛却瞟着旁边的谭亦清，“要是谭亦清叫我去玩摩托艇，我肯定也扔下你跑啦！理解理解！”

姜畔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这时，和林子琪一起打排球的两个女生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她们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李砚安身上。

他个子高，一身黑衣，露着手臂上那片显眼的纹身，刚刚从摩托艇上下来，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却更添了几分不羁随性的味道。

阳光落在他轮廓清晰的脸上，单眼皮垂着，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就是莫名吸引人。

“姜畔，这是你哥哥吗？好帅啊！”一个短发女生性格外向，直接笑着问。

另一个女生也说：“刚才就看到你们开摩托艇了，超酷！”

姜畔还没想好怎么介绍，林子琪已经抢答：“对啊对啊！是姜畔哥哥！”

短发女生热情邀请：“那姜畔，你可以邀请你哥哥来玩吗？晚上我们要搞篝火晚会，就在那边沙滩烧烤，人多热闹！”

她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片清理出来的沙地，旁边已经堆了些木柴。

她其实不太想。

李砚安太好了，太显眼了，像沙滩上突然多出来的，不自觉就会吸引走所有的目光。

她正想着该怎么委婉拒绝，一转头，却看见不远处的沙滩伞下，李砚安不知何时已经和程白站到了一起。

程白手里拿着瓶水，脸色不算太好，但似乎也在跟李砚安说着什么。

李砚安听着，像是听到了邀请，他偏头朝姜畔她们这边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姜畔的目光。

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然后对着程白，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

姜畔愣住了。

程白说完，转身就走开了。

李砚安则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短发女生兴奋地问：“哥哥，一起来玩哦？”

李砚安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行啊，凑个热闹。”

姜畔心里那点小别扭只好咽了回去。

他都已经答应了。

*

夜幕降临得很快。

海边的夜空是深邃的蓝黑色，星星比城里看到的要多要亮。

篝火堆被点燃，驱散了夜间的微凉，映照着周围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

长长的烧烤架支在一旁，炭火烧得正旺，上面铺满了肉串，香气随着海风飘出老远。

大家吵吵嚷嚷地各自忙着，有的负责烤，有的负责吃，有的负责瞎捣乱。

姜畔拿了一串烤好的玉米，安静地坐在篝火旁的一截枯木上。

李砚安就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一个折叠椅上，他没怎么动手烤，毕竟谁都不认识，但也有人不断把烤好的东西递给他。

他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长腿随意伸着，手里拿着一罐雪碧，偶尔喝一口。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光影，那双眼睛在明暗交错间更加幽深。

他其实并没怎么主动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好几个女生，包括那个邀请他的短发女生，总是有意无意地凑过来，找他搭话，问他摩托艇好不好玩，海钓有没有趣，甚至大胆地问起他胳膊上纹身的故事。

李砚安的回答大多简短，有时笑笑，有时随口应两句，礼貌，但并不热络。

可越是这样，那几个女生似乎越觉得他神秘有魅力。

姜畔啃着玉米，耳边是大家的笑闹声，心里像被小火慢慢煎着。

不知道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立刻得到了响应。

一个空啤酒瓶放在中间平坦的沙地上，第一轮就转到了程白。

提问的是那个明显对他有好感的女生刘依。

她看着程白，“程白，真心话，你最近一次心动，是因为什么？”

问题一出，大家都起哄起来。

程白坐在对面，火光映得他脸色有些模糊。

他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到一只猫翻肚皮晒太阳，算吗？”

大家嘘他，说他耍赖。

刘依眼神黯了一下，但很快又笑起来。

瓶子又转，这次指向了谭亦清。

林子琪立刻跳起来：“我来问我来问！谭亦清，真心话！你觉得我今天这身裙子好看吗？”

这问题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谭亦清也笑了。

看着林子琪期待的脸，他很给面子点点头：“好看。”

林子琪立刻开心得像赢了全世界。

气氛越来越热络。

瓶子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再次旋转，晃晃悠悠，最后瓶口竟然对准了李砚安。

大家都静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会转到这位。

姜畔心里一动，刚想开口问点什么，那个短发女生已经抢先一步，又好奇又大胆地问：“哥哥！真心话！你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砚安身上。

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轻笑，然后抬起那只纹着青墨麒麟的手臂，就着篝火的光亮示意了一下。

“这个算吗？年纪轻不懂事，跑去纹的，后来被说了好多年。”

这个答案引得小女生们一阵低呼，看他的眼神更是崇拜又着迷。

“哇！太酷了吧！”

“真的吗？看着就好疼！”

“但是好好看啊！超配你！”

姜畔看着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答案。

李砚安只是在用一种玩笑的方式，应付过去一个可能涉及过往的问题。

谭亦清看了眼旁边脸色不太好的程白，轮到他转瓶子时，手上悄悄用了点巧劲。

瓶子转了几圈，缓缓停下。

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姜畔。

姜畔怔住了。

程白立刻想开口，谭亦清却抢先一步，笑着问，“姜畔，真心话。对你来说，什么样的人，是值得交朋友，或者值得信任的人？”

这个问题让喧闹的气氛稍微沉淀了一些。

大家都看向姜畔。

她平时话不多，很安静，但成绩好，长得也好看，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让人有点好奇她的想法。

姜畔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篝火的光芒在她清澈的眼睛里闪烁。

然后，她说：“让我觉得安全的人。”

不是对她多好的人。

不是多么有趣的人。

也不是多么厉害的人。

而是只要这个人在，她就觉得安心的人。

是能让她这颗总是敏感警惕的心，能够踏实落下来的人。

周围静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林子琪似懂非懂地点头。

程白看着她，眼神复杂极了。

李砚安侧过头，目光落在姜畔被火光照亮的侧脸上。

游戏又玩了几轮，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后来大家散了，各自去拿烧烤吃。

姜畔看到那个短发女生又凑到李砚安身边，笑着拿出手机，似乎是想加联系方式。

她转身，想默默走开，离这边远一点。

刚走出几步，手腕却突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抓住。

姜畔惊讶回头。

李砚安不知何时摆脱了那个女生，站在她身后。

“怎么就走了？”他问。

姜畔看着他，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砚安低头看着她。

他好像能看透她那点细微的不高兴。

李砚安忽然问：“想不想知道，刚才那个问题真实的答案？”

姜畔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问题？”

“最疯狂的事。”李砚安看着她，“我撒谎了。”

姜畔怔怔望着他。

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周围是模糊的笑语，篝火噼啪燃烧。

他背后是辽阔的星空与深海。

他的目光却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是什么？”姜畔听到自己轻轻问。

李砚安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语气很沉，眼睛却笑了。

“我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是把你留在我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