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柳风眠抱着满心希望回到中原,却不料叫唤渊薮等待她的只有一个寄天风,柳风眠有些意外,遂问起其他人动向。
寄天风此时满腔悲痛,他之所以还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柳风眠,告知她一个沉痛的消息。
“绮罗生前辈他,他为了替剑宿寻药,战死北疆了!”
!!!
突如其来的噩耗,惊的柳风眠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反应,半晌,她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说谁死了?”
寄天风眼眶通红。
“绮罗生前辈!他死了!”
柳风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寄天风的态度不像作假,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问道:
“他们如今人在哪里?”
“前辈,你回来的及时,剑宿他们如今正在玉阳江畔为绮罗生前辈举行葬礼。”
及时,这算什么及时呢?
寄天风话音刚落,柳风眠就化光消失在了原地。
……
天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模糊了玉阳江畔众人的双眼。
柳风眠赶到的时候,正逢意琦行泣不成声之时,一留衣接过他手中的悼文,接着念最后一段,柳风眠的脚步缓缓慢了下来。
“江湖浊浪没白衣,天涯何处不过客。”
一留衣声音哽咽,但到底是没有像意琦行那样失态。
“愿遥遥东逝水,将你带往天地的尽头,忘了这一世的混沌,这一世的痛。
来生,再无刀加身,再无剑刺骨。
那年,再相遇,吾苍发鬓白,你十八。”
一留衣手一扬,祭文成灰,随着风点点飘落在柳风眠眉间,眼泪,滴滴垂落在被雨水洇湿的地面。
天踦爵行色匆匆的赶来,看到许久未见的柳风眠,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柳风眠突然觉得失了去南域的意义,她心中痛恨自己,因此不愿上前,只是眼睁睁看着意琦行将绮罗生的棺椁放入画舫。
绮罗生以画舫为家,一生逐水漂流,死后也要被画舫带着飘往天地的尽头。
放入画舫的最后一刻,一留衣心有所感,按住了意琦行的手。
“意琦行,等一下。”
意琦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站在角落里满脸泪痕的柳风眠。
三人隔着人群遥遥对视,柳风眠知道他们在等她,却固执地不肯过去。
她不想看绮罗生死去的样子,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她重视的人最终变成冰冷的尸体。
明白了柳风眠是何意,一留衣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止意琦行。
画舫载着绮罗生缓缓驶向江心,前来悼念的人都逐渐散去。
天踦爵走之前还是拍了拍柳风眠的肩膀叹道:
“逝者已矣,你要保重自己。”
……
意琦行始终驻足江边不愿离去。
璎珞从柳风眠肩头跃下,追着画舫一直跑到码头最边上,口中不断的发出哀叫。
头部又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柳风眠抬手按压着太阳穴,极致的疼痛反而让她冷静。
但这样的冷静,恰恰是疯狂的前兆。
此时此刻,她迫切需要仇人的鲜血来平复心中的怒气。
柳风眠没跟一留衣和意琦行打招呼就离开了,甚至连在岸边徘徊的雪貂都没带上。
她心里不断划过与绮罗生结仇的对象,不过精神的混沌让她思考起来格外困难。
再抬头,却见前方的道路上却突然出现一道绛红身影。
对方摇着羽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张可恶的脸,一下子让柳风眠回忆起了此人是谁。
不就是当初她意外流落秦楼楚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肖想她的混蛋吗!
柳风眠一把抽出腰间的刀,想也没想就丢了出去,一刀断了策梦侯的前路。
突然的变故,吓了策梦侯一跳,一回头发现是柳风眠这个瘟神。
“你!?”
策梦侯惊的语气都险些变了调。
柳风眠没说话,冷着脸提刀就砍,策梦侯只能一边躲一边试图跟柳风眠讲道理。
“这位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怎么一上来就动刀?”
“别打了别打了,那次的事纯属是个意外,姑娘后来不是也已经出气了,自那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你为什么!…啊!”
策梦侯捂着被锤了一拳的肚子,连连倒退几步,苦不堪言。
他已经知道了柳风眠是七修的人,只能说悔不当初,惹谁也不能惹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