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雷过后,东京的天空降下了一场大雨,每一滴雨落下,弥漫在这座大都市中的咒力气息逐渐消弭减少,郊外、墓地、废弃大楼里呜咽着的低等咒灵在飘扬的雨滴中消散不见。
雨滴穿过无下限落在了白色柔软的发丝上,很快往日总是蓬松的发丝温顺地贴在了青年的面颊上,蒸腾的灵气在他周身散发出来,雾气盈盈中宛如仙人来访。
五条悟抬起头,闪亮的蓝眼睛将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污秽的浊气,在雨下消失殆尽。
形形色色的上班族上一秒还在抱怨没有带伞,下一秒风带着雨沾湿了他的衣服落在他的脸上,垮下的嘴角莫名地扬了起来,仿佛身上似有若无的重担一下卸了下来,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轻松。
雨幕下,黑色轿车疾驰在马路上,原本坐在副驾驶上的萩原研二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他朝原本该坐在驾驶位置而现在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司机五条木二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势在必得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换了位置的五条木二拉着头顶上的把手脸色发白地看着面前的迎来驰往的车辆都闪成了残影。
啊——这个速度绝对会出事啊!
家主大人的朋友都好可怕!
紧接着黑色轿车越过前方一道道障碍,如同电影中的场景一样,迎来的汽车全部紧急刹车,只有黑色轿车飞驰而过,逐渐贴近了前方正在行驶的大货车。
后座上的松田阵平摘下了墨镜打开了车窗,极速行驶的车窗飘进了雨滴。
五条木二晃眼就看到后视镜里双手撑在车窗上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男人。
车身与货车的距离不断拉近,松田阵平借力一跃直接跳出车窗,仿佛在空中滞停了一秒,风裹着他一拳打破了货车后的大门就跳了进去。
五条木二看着一跃而进的松田阵平,目瞪口呆,他明明记得这两个人都不是术师啊。
紧接着又露出了了然一笑,不愧是家主大人的朋友,这种体能素质简直可以和天与咒缚相比了。
与此同时黑色轿车也趁着这个空挡向右直接堵住了货车的继续行驶的道路。
五条木二握着把手的手腕松了一下,砰的一声随着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撞上了旁边的车窗。
意想不到的撞击让货车司机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眼前出现了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把他逼停了下来。
货车司机头探出车窗对着从车门里走出的司机就要破口大骂,结果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货车司机继续输出,从他不断抖动嘴唇想必都是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司机擦擦汗叹了口气,幸亏,可不能让家主大人的朋友在他的护送下受到辱骂啊,接着他摇摇欲坠地握紧了头顶的把手,眼冒金星,腿软地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萩原研二看了看货车司机又看了看五条木二笑了一下:“谢谢,不过还是解开术式吧,待会儿还需要问询他。”说罢,他便向货车车厢走去。
空荡荡的车厢里没有任何货物,只有一名褐色短发带着发箍的少女倚靠在角落,她的双手被麻绳绑紧了,口中含着棉布,双眼紧闭。
松田阵平解开了少女双手的麻绳和口中的棉布,抬眼,凫青色的瞳孔倒映着少女额头上黑色的暗纹,如同本身就是刻印在身体中的纹样一般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他站起身将身上西装外套盖了上去,随后抱起少女从车厢外走去。
绵延的雨势仍不停歇,松田阵平站在车厢边缘皱了皱眉,看了看怀中少女的额头上的黑纹。
是诅咒。
雨幕下的世界干净得就像他曾经无法看见咒力的时候一样。
低头便看到了提着滑板匆匆赶来的柯南,呼之欲出的称呼又收了回来,他“啧”了一声,虽然在鬼魂的形态时就已经和五条悟单方面认识了他,但是对方可不知道
松田阵平改口道:“小鬼,这是你认识的人吧。”
柯南一下跳上了车厢,点了点头,随即望着昏迷的少女喊道:“园子姐姐。”
跟着走过来的货车司机在看到本该空荡荡的车厢里竟然真的有一个人惊呆了。
他的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咔哒。”他看着手腕上出现的银色手铐慌了神,急忙解释:“这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去送货……”
紧张解释的货车司机的确是普通人,但是否是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那么请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看向他,手却是强硬地将人带进了轿车里。
绵延滋生的咒力从货车司机的身上溢出,又在雨滴下悄然而逝。
普通人无法控制外泄的咒力,进而逐渐积累形成了诅咒。
松田阵平看了看园子头上的黑纹,忽然从车厢跳了下来,绵延小雨落在了园子的身上。
如同蜜蜂看采蜜,飘扬而下的雨滴突然都顺着园子的方向而去,轻轻滴落在她的额头上,刻入身体的诅咒片刻随着雨滴降下渐渐化为污水流走。
诅咒的气息在渐渐变弱。
*
破败大楼里是一个僧人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撑着手臂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雨滴。
只在一个地方聚集的乌云,短短时间内这样的情况有两次。
“上次银座也有这样的情况,你查出来了吗?”
“当时现场出现了那名被六眼藏起来的辅助监督还有诅咒师菜菜子和美美子。”
和风细雨落在羂索掌中,他眯着眼睛没有说话,身后的人便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
“那名在公园发现的鬼魂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没办成,是这个意思吗?”身披袈裟的男人转过身,双手收起,声音温和至极,吐出的话语却让人胆寒。
低着头的中年人不敢抬头,想要解释的话还停在口中,就看见到一道血光。
身体与头分离。
头颅掉在地上,眼睛还睁得大大得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死掉了。
羂索弯下腰细细扫视了一番,终于意识到什么也不会发生后他撇了撇嘴:“软弱到灵魂都生不出反抗的心呢。”
*
丛林中一团黑气跃在其中,很快又消失不见。
曾布在那对双胞胎身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莫山清根据力量消失的的最后位置飞速前进着。
到达的目的地是一片荒野,放眼望去只有枯草和枯黄的灌木丛,一望无际没有任何人类的痕迹。
踩踏着枯干枝叶发出的窸窣声响回荡在莫山清的耳边,天空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冲刷了整片荒野,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气息消散的一干二净。
她步履缓缓地朝着神识中记忆的标志移动,距离越来越近,但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其他力量的波动,连咒力的气息都没有闻到。
真是洗刷得一干二净啊。
她抬头望着苍蓝的天空感叹了一下又继续朝前走。
虽然加大了她寻人的难度,但是莫山清忍不住勾起嘴角。
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了青年被她拉着低下头展现的意外神色,她摸了摸嘴唇嘿嘿笑出了声。
“啪”她打了自己一下,深呼了一口气,继续眼神锐利地朝前走去。
不过好像并不是那种触感,这种事也是第一次做的莫山清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总之好像头脑发热做了应该成亲之后才应该做的事。
但是没有被拒绝。
她的眼睫毛扑闪扑闪,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荒野中的女人走走停停。
不行,此间事了,她得先去准备聘礼。
黑点的位置就在这里,她站定在了一个稻草人前。
眼前、脚下、身后是荒芜的大地。
但力量消失的位置就是这里,莫山清低下头仔细观察着地面,倏忽间一丝异动从眼前闪过。
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地下施展了结界术。
真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东西,净躲在这种刁钻的地方。
莫山清最讨厌这种狡猾的人类了!
如果贸然闯入可能会引起结界波动,那样她来此就毫无意义了。
可惜了,能够阻挡住她的身躯,却无法阻挡她的意识。
指尖黑萦绕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此时如果有人刚好路过这片荒野便也无法看见有一个穿着奇异的黑发女人正盘坐在此。
莫山清的手掌抚摸着地面,闭上了眼睛,意识沉了下去,半透明的灵体从盘坐的身躯中走出,轻盈地落入地下,穿过了结界。
空荡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昏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狭窄逼仄的空间让莫山清回忆起了那所高专的医务室,每一间屋子都躺着重伤的病患,痛苦的咒骂声、呜咽声传到走廊飘出阵阵回声,
相比起那个医务室的大楼,这里安静了许多。
但是。
莫山清的眼神一沉,她行动敏捷快速地穿过一个个紧锁大门的房间,脚步迅速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臭死了,她捏着鼻子。
诅咒的气息浓烈到她作呕。
紧锁的大门并不能阻碍她的视野也无法阻挡她的嗅觉,虽然比起高专的医务室安静不少,但是这里的人相比高专的医务室的病患数量还要多。
是人类、这些房间里躺着的全部都是昏迷不醒的普通人。
被诅咒的普通人。
*
“这一次的地点是米花町的菱花神社,之前还上过杂志呢,听说很多高中生都去求了御守,结果原来是诅咒吗?”钉崎野蔷薇一言难尽地听完了这次下达的任务言语间甚是遗憾。
黑色轿车绕着盘山公路飞驰而过,朝着任务点开去。
虎杖悠仁:“你听起来也太失望了吧。”
“不过这种流动性强且不同于墓地那些本身就容易积累诅咒,怎么会出现准一级的咒灵。”伏黑惠皱着眉觉察出了一丝不对。
钉琦野蔷薇不以为意:“那地方听说一天平均会出三次案件呢。”
“欸真的吗?钉崎你还真是了解啊。”虎杖悠仁看着窗外的视线转过来,朝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坐在驾驶座上的辅助监督桥本太郎看了一眼后视镜安抚道:“这此情报是由特别事务部提交给‘窗’的,所以具体信息还需要你们到现场勘察,不用担心,这一次会有一级术师陪同。”
“特别事务部?”
三人在后座上齐齐歪头,头顶问号。
此次诅咒已致三人昏迷,昏迷的三人身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诅咒的标志,伏黑惠捏紧了手中的报告。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案件资料上提供的照片。
昏迷的三人,分别在额头、手腕、颈部出现了黑色的暗纹。
纹样与津美纪所受诅咒并不相同。
“目前昏迷的三人已正式接入米花町中央医院进行治疗,以上就是我方提供的详情信息,不过家……五条先生没来吗?”穿着黑色西装自称特别事务部的人员绕过三名学生朝着他们身后的桥本太郎询问道。
他们的目的地并不是菱花神社,而是米花町中央医院。
受到诅咒而昏迷的三人被分配到了一间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