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苍蓝瞳孔的主人凝视着发生的一切。

五条悟终于发出了一句感叹：“原来如此。”

他漂浮在天空之上朝着过去的自己投来了一瞥，那身处记忆世界中的白发青年似有所感朝天空看去。

五条悟与过去的自己对望。

六眼将所有的信息全部接收，分门别类，重新筛选。

记忆是构筑世界的方式，他的记忆也有被篡改的痕迹。

这才是原本的记忆。

莫山清与他一同看向小巷中聚集的人，此刻是过去的人们终于相聚的时刻。

在那之后他们失去了记忆，那么遗忘便是从此刻开始。

如同她预料的一般，眼前的画面被定格，所有的人和事薄如纸片逐渐收起，成为一幅卷轴上的书画。

她仿佛看到黑色的油墨沾染上了画卷，一只无形的手正握着这支笔企图将一切改写。

站在世界之外一角的莫山清心头猛跳，她想确认的是面对的敌人到底是谁，显而易见，她的敌人是书写这故事，手握着这支笔的人。

她要做的也是夺下这支笔。骗过那双在隐秘之处窥探的眼睛。

浓黑的墨汁滴下，画卷上的人脚下生出一圈又一圈的黑色屏障。

与此同时，熟悉的咒力波动再次展开，随即他们听到了远方的非人非物的低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是结界术，谁在施展？

莫山清眨了眨眼，断断续续的话语落在耳中，犹如长鸣钟声震荡在耳边，不断重复回响，无法停止，无法躲开。

她感觉天旋地转，身旁的人变成层叠的重影，深色的浓墨正要将她身旁的人吞没。

无数的金色的字符环绕在五条悟的周围。

画卷上不同世界的人在话语落下后，开始分离，笼罩在黑色结界之下的人们正在将与其不相关的人士逐渐分离。

他们的神色被定格如同她身旁的五条悟。

他已落入深潭之中。

记忆正在重新塑造，遗忘再一次开始。

金色的字符飞进画中，也缠绕在他们的周围。

黑色与金色碰撞在一起互不相让，画卷上的颜色正在逐渐衰退，画卷上成形人或物都在粉碎。

再继续可能会彻底灰飞烟灭，可是放弃……

莫山清感受到力量流逝的加快，金色的字符逐渐飞逝。

现在放弃就是功亏一篑重蹈覆辙，他会陷入记忆的轮回直到属于他命运的轨道彻底回到原来的路途。

可是不放弃，莫山清抬头望着站在身旁的人，她细细描摹着倒映在眼中的容颜，银白的发丝，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角。此刻的白发青年如同无悲无喜的神祇，那双闪耀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辉。

突然那双眸子望向了她。

莫山清心中一喜。

只听得一句：

“不要做多余的事。”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她竖起的双指微微颤抖着。

五条悟看着面前面色发白的莫山清，她咬着嘴唇眉头皱起，黑色的双瞳里倒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被乘虚而入了。

莫山清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了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五条悟低下头，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他的指腹轻轻揉戳着莫山清已经被咬发白的嘴唇，无下限穿过深色的水轻易将一切隔离在外。

莫山清面前的人，神色无情而冷漠。

耳边却是压抑到极致的低沉嗓音，说着和那张冷漠神情毫不相关的话。

“竟然连我分不清吗？”

“我很失望哦。”

温热的触感从指间和嘴唇上传来，宽大的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额间扑面而来的温热的触感又抽身而去。。

她呆愣地看到握住她的手。

那刚刚是什么触感？

属于五条悟的咒力瞬间包裹住了金色的光冲破了黑色的屏障。那些试图将她吞没的力量，在触碰到他气息的瞬间便如潮水般退去。

记忆的深潭里，五条悟拉出了两个溺水的人，捞起的黑发女子瞪着眼睛呆滞地摸着嘴唇。

他们回到了原来的屋子。

躺在沙发上的人眼眸转动，逐渐转醒。

降谷零睁开了眼睛。

*

东京咒术高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