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腾不息的大海迎来了久违的安宁，终年萦绕不散的紫色雾气消失不见。

原来没有咒力的世界是这样的。

灰原哀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看着一切，随即又将目光深深投向了一旁的黑发女人，在投掷目光的下一瞬便对上了那黑色的双眸，那眸子如同野兽，而她是不期然撞上的口粮。

灰原哀出于本能的低下头，身子僵直在了原地，她感受到了一点熟悉的凛然。

*

泠泠月辉倾洒而下融进一片黑沉深潭中。

此刻踏足的土地与刚才似乎并无不同，却又如同奔腾的水流，再也无法踏进同一条河流。

黑发的女人仰望着暮色下的天空，皎洁弯月映进了她的眼眸。

一花，一叶，一菩提。

一日，一月，一世界。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搜索不到五条悟的命簿，不是因为他已不是凡人，而是他根本就不在那个世界。

他们曾经前往的彼岸，那旋转楼梯上的书架摆放的凡人命簿，屏幕曾经搜索不到的名字现在得到了最为合理的解释。

电子屏幕上的文字还历历在目。

【暂查询不到关于“五条悟”的人类信息，请确认搜索词是否有误，或提供其他关键信息进行再次搜索。】

可恶，已经没有多余的犀香可以给她用了。

“好可怕的眼神，在想什么？”

眼中的月光变成了银白色的发丝和一双苍蓝的眼，泉水一样清冽的嗓音流进了莫山清的耳朵。

在这个世界你是不存在的人，而在另一个世界，你是即将死去的人。

月色下两人的影子交缠在了一起，地上的两人只是沉默地对望。

五条悟低着头对上了她，她的表情和所有一切在此刻一览无遗。

与之相对的，她也看清了眼前人的一切。

她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双手往上捧起了毛茸茸白色脑袋，头靠在了身后的胸膛，紧密有节奏的跳动，两人的空隙逐渐被填满。

那双蓝眼睛里不再有探究只有明晃晃的笑意：

“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无下限没有阻隔这样的靠近，当然从联结的一开始，莫山清就已经被允许了这样的距离。

如果是27岁的五条悟一定会推开她，所以眼前的人。

“你想起来了。”莫山清肯定道。

不同世界交汇的时刻，记忆也恢复了吗？

“还真是意料之外的情况，其实之前我也有点猜测，毕竟小山清你曾经所处的地方无论怎么追溯相关信息，在我们这里都是无法查询到的。”

追溯到过去也不过是诅咒昌盛的时代，即使是其他地方的不同体系的力量也不至于一点记载都找不到。

莫山清微微睁大了眼：“你早就知道了？”

“是很容易推论的事情吧，小山清你当时可是直接带着消除特级诅咒的力量，没想到却不止你。”

世界如同不应该相交的圆圈却在偶然中碰触让他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道无形的边界展开又消失，努力不着痕迹地将不该相遇的人剔除、分开。

而现在他们身处在其中一个圆圈中彻底与他的世界分割。

他们所在的是降谷零的记忆，那么这便是降谷零原本的世界，一个原本没有咒力的世界。

“怪不得那时候想要找零酱这么困难，原来是这样。”白色的大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是后来你还是找到了。”

柔顺的黑色发丝垂落在黑色制服的肩头上，莫山清幽幽地望进这双如同天空的眼眸。

那就说明，这已经不是牢不可破的城墙，那么这个世界是否已经接纳了他。

只要找到圆圈交界处。

如果……如果……

“12月24日会发生的就是，会死许多人的事件吧。”

这个时间点发生了许多事，五条悟与那五个人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全部消失。

“也没有全部。”五条悟没有再说下去，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但最后只是抬起头，拂开额上的发丝。

“不如去高专看看。”

死人、高专。

耳力极好的柯南停住了脚步，还想要再听便被身后的小孩们推搡着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柯南，回家了哦。”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站在不远处的两人，五条悟开朗地朝他挥了挥手，月光落在他的一侧与身旁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明一暗。

那个黑发女人什么时候出来的呢？

正要回答的柯南感受到身后衣角的拉扯，他随即像感应到了什么摆了摆手，指着尽头的路口：“不用了大哥哥 ，我们过了这个路口就到了。”

回程的路上身旁的人异常沉默。

柯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放慢了脚步：“灰原，你怎么了？”电光火石间他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个人吗？”

灰原哀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我只是有这样的感觉。 ”

“那，那个男人呢？”柯南问出口的下意识否决了这样的可能，那张笑意张扬的脸与身处黑暗的人是完全不同的气息。

“你自己也觉得不是吧。”

他笑了一声：“的确。”

那双澄澈的眼怎么也不是黑暗中能滋养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