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墨从小就没个正经样子,也懒得再去旁边多搬一把椅子过来,直接纵身一跃,坐在桌面上唏哩呼噜地扒饭。
“弟,你也别太担心,最近市场动荡,财政赤字只是短暂的正常波动而已。况且我们经营性现金流一直处于稳步上升的状态,问题不大。”贺墨嘴里还含着饭呢,嘴里就叽里咕噜忍不住开口。
贺砚撕开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闻言,觑了他哥一眼。
“谁说我担心这个了?”
“你没在担心这个?”贺墨傻眼了,“那你开了一整天会,坐那会议室里脸色阴沉得跟阎王似的,不顾情面地痛批了所有人,还让所有参与项目的人连夜完成这半年经营行为报告......”
贺砚打断他:“这次崩盘的决定性决策是什么时候做的,谁做的?”
“呃。”贺墨卡壳了一下,挠头想,“好像就去年你出差的那会......啊!你不会想说是公司有人故意趁你不在......”
“不对啊。”还没说完,贺墨自己先摇了摇头,“我一直都在公司呢,就算你不在了,所有的决策都会过我这里......日!你不会怀疑我吧。”
贺砚看向贺墨的眼神掺了点复杂,同情还是怜悯的东西。
“我倒宁愿怀疑你。”
亲生兄弟间的默契足够让他们一个眼神就清楚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是他做的就好解决了。
“......”贺墨哽咽,悲伤哀哀:“你特么就这么看不起我......”
贺砚对贺墨的随地大小疯选择冷眼旁观,慢条斯理地收拾餐盒。
再怎么说,贺墨也是贺家的亲生骨肉。
虽然智商跟贺砚这种逆天的魔鬼相比略有悬殊,但也不傻。
几个轮转间,他便明白了贺砚的意思。
“所以你是想借此机会肃清公司?”
贺砚没说话,伸出筷子夹了片肉。
螂虫这种生物,不可能做到彻底清除,只能定期清绞。
十三年前那场动乱,他们已经清扫了一轮,之后便在贺氏站稳了脚跟。
如今时过境迁,当年那些被他们打趴下,不敢露面的潮派,在暗中蛰伏了这么多年,又开始暗流涌动,按捺不住了。
叮——
随手丢在桌子旁的手机亮起。
贺墨眼尖地识别出了林知乐的微信头像。
眉头一挑:“嘿,你的追求者又给你发消息了。”
贺砚将手机反扣回桌面,凉凉抬眸。
“今晚想看几份文件?”
“嗐,什么想不想的,咱兄弟还说这些。二少辛苦了,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有需要随时喊我哈,么么哒。”贺墨一边说话,一边动作飞快拎着饭菜残羹出门。
生怕晚一秒,公司的文件就甩过来了。
关上门,办公室重归安静。
贺砚收回目光,拿起手机。
仅仅今天一天,对面发来的信息就堆了好几页。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这么闲。
这人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事要做吗?
最新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晚餐照。
食物无法呈现的颜色加上滑溜油腻的色泽,一看就是无良苍蝇店的外卖。
竟然还好意思说是自己做的爱心晚餐。
还问他想不想吃。
他不想英年早逝。
关上手机,贺砚重新戴上眼镜,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