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航在替斋藤推轮椅送他做检查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有大问题。医生为其处理手臂的擦伤时卷起衣袖,露出男人上臂枪伤留下的疤痕,脚踝处也是,即使完全红肿,各种不该出现的旧伤仍然太过惹眼。
斋藤的脸颊也有些擦伤,但他坚决地拒绝了消毒处理,说回去后自行解决。医生都隐隐想要报警,毕竟是救命恩人,伊达航甚至拿出自己的警察证来请求医生暂时照办。
如果放任医生消毒就会彻底擦掉诸伏景光脸上的妆容,何况少量修饰用的假皮肤与人体皮肤的触感并不相同。
化妆品和易容的材料一起蹭在伤口上,即使诸伏景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可以想象他有多疼。理纱干脆地向伊达航告别,说如果有需要她会晚一点再陪着表哥去警视厅做笔录。
她到底还是心疼,回去按麻瓜的常规步骤消毒后直接在景光脸上用了白鲜香精,然后才假模假样地重新用敷料贴脸包扎。
景光端坐在自家的沙发上,看着理纱拆开医院替他缠好的绷带,把小瓶的药剂用纯净水稀释后倒在纱布块上按住肿胀的脚踝,又连着纱布一起缠上绷带固定。
“理纱?”
“稍微用了一点,幸好没有伤到骨头,不然我这边就没什么有效的药剂了。”理纱站起身,“痛感呢,有好转吗?现在怎么样?”
景光没敢乱动,微微施力往地上踩了踩,点点头。
“真的吗?”理纱不信任地看向他,“如果需要休息就不要勉强,笔录也不是非得今天去做,我给伊达先生打电话就是了。”
“去一趟吧。司机当场死亡,希望别是组织灭口的手段。”景光抱歉地笑笑,“只是要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你和伊达先生都没事就是万幸……”理纱越说越委屈,“你和零君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我知道以前是任务期间没有办法,现在也不能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吗?你要是一直乱来的话,万一真的留下行动不便的后遗症怎么办!”
“理纱……”
“对不起。”理纱靠着墙壁滑落下去,抱着双膝团坐在地上,眼眶泛红。
175的身高在女性中算得上高挑,诸伏景光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脆弱的一面——但理纱的表现像是应激。刚刚因为他再次受伤被触及某段不好的记忆,他更不敢瘸着腿去扶她起来,怕会让她的情绪更加糟糕。
景光只能放缓语速,轻轻地向她道歉,保证自己会好好养伤、若非必要不会涉险……等理纱背部的起伏不那么激烈,他才试着问道:“你能坐到沙发这边来吗?”
理纱抽泣着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了。
下午,绀野理纱和诸伏景光一起去做了笔录,同时也收到娜塔莉发来的一长串消息——她第一时间向学校请假,已经在从北海道赶来的路上。
伊达航看着绀野理纱推着斋藤光跑前跑后,犹豫再三,还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强硬地询问救命恩人身上那些伤疤的来源。
既然与事故无关,还是等到娜塔莉来了再问吧……
风见裕也看到自己的好后辈被轮椅推来的时候发出了无声的呐喊,再看推他的人是绀野小姐又松了口气。
这口气只呼出了一半,斋藤光,不,诸伏景光说:“不要让公安接手案件,但私下调查一下货车的司机是否与那个组织有关。注意尤其不能让伊达察觉公安的存在。”
风见裕也再次发出无声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