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凝调转剑气,眸色凛冽:“比起他,我更适合坐家主这个位子。与其在这个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把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赌在他身上,不如让他去死,我来做新的家主,然后带领你们拯救南流景,这难道不好吗?”
众人面面相觑,又窃窃私语片刻,显然无法接受这说辞。
“沈道友,沈家主德高望重,切莫因一时误会让你们父女有了嫌隙...”望京大能话音未落,只见一柄木剑破空而来,所及之处空气亦锃鸣作响,直刺沈知勉心口。
看似易碎弱小的木剑却一瞬劈开沈知勉仓皇结出的护体结界,径直穿透他胸膛。
沈知勉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扎在心口的木剑,剑柄上刻着“槿”。
...
“阿槿,你要知晓如今你是沈夫人,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再成日捣鼓你的剑了!”沈知勉不满指责。
雪地里的白槿亦恍若未闻,只是重复着削木剑的动作。
自她嫁入沈家后,她便不再练剑。昔日佩剑也被折断。只是她总爱削木剑,反反复复削一模一样的木剑,然后再当着沈知勉的面将木剑一把火烧成焦炭。
沈知勉觉得她疯了。
“我与你说话,你到底听到没?”沈知勉满腔怨气,上前便要去夺木剑。白槿亦只是稍作抬手,便将他打飞数米远。
可下一瞬白槿亦便痛苦捂住心口,呕出一滩鲜血。
她被白家送来结亲前,沈知勉为防她出逃,刻意利用她父母之手,在她身上下了一道诅咒。只要她用灵力伤他,他所受伤害、疼痛,都会以百倍返还在她身上。
无形的诅咒化作无形的枷锁,一顿顿磨去她一身戾气,也磨去所有人记忆里白槿亦鲜活的模样。
她冷冷抬眸扫了沈知勉一眼,沈知勉被她的杀意骇住,一时竟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生怕她当真要与自己玉石俱焚。
可白槿亦只是抚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继续削木剑。
“沈知勉。”她忽地开口,声音冰冷如刃:“我要削一把最锋利的木剑。一把能够杀死你的木剑。”
沈知勉回过神,拂去衣衫上灰尘,嗤笑着起身:“荒谬。凭借我的修为,就算你的破木剑能够近我身,也无法取我性命。区区木剑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用点灵药就能恢复了。”
白槿亦抿唇不语,只是埋头继续削剑。
血色染红一地木屑,很快被大雪覆盖,消失在沈知勉眼前。
...
“不...不可能...”沈知勉捂着止不住血的心口踉跄后退,却又被剑牢困住退路,难以挣脱。他愕然望向黑暗处,哪怕什么都看不到,他依然能感觉到白槿亦的视线。
那道他曾经无数次看过的,冰冷且满含杀意的视线。如毒蛇攀附在他脖颈,伺机咬下致命一击。
“区区木剑...怎么可能伤我?!我可是沈家的家主!”沈知勉从储物戒翻出各种灵药、符咒,一股脑往自己身上用。
可什么作用都没有。甚至连最简单的止血,他都无法完成。
旁观众人无一不觉得诧异。一个元婴境的修士,怎会被一柄平平无奇的木剑伤及性命?哪怕是没有修为的凡人,被木剑刺破肌肤,那也不至于毙命才对。
“我娘的这把剑,是她用自己的灵血铸成,唤作'问心'。”沈时凝缓缓开口,她收回剑气,剑牢也倏地消散。
沈知勉却好似没有察觉,仍执拗地翻找着能治愈伤势的灵丹妙药。
“'问心'只杀有罪之人。倘若你有罪,它会永远扎在你的心脏上,除非你剖出心脏,否则就你那点灵丹灵药,根本无法令它消失。”沈时凝语气平淡,好似眼前人的生死与她无关。
沈知勉愈发虚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时凝说得不假,他的灵药根本起不到半点治疗效用。再拖下去,他会在众人面前血流尽身亡。
这对于元婴境的修士而言,无疑是最耻辱的死法。
“沈时凝!我知道你有办法救我!”沈知勉强忍怒意,咬牙切齿道,“当年我给你娘下了同生死的诅咒,这世上无人能解!我要是死了,她也会死。你难道想看着她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