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炽焰接连腾空,照亮了整片倒悬天地。
石碑之上,第八位名字原本模糊不清,此刻竟在火光映照下缓缓浮现,笔迹苍劲,透着一股凌驾众生之上的威仪——
玄霄子。
风止,火明。
苏云清望着那三个字,心头莫名一凛。
这名字……为何让他感到一丝熟悉的压迫?
而藏身于秘境阴影深处的柳扶风,在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他手中紧握的半块祖令剧烈震颤,边缘竟渗出暗红血丝。
那上面早已模糊的铭文,此刻仿佛被火焰重新点燃,浮现出一行几近湮灭的残句:
“玄霄子伪善,借天衍之名,屠我全族,只为夺心火令。”
他的呼吸停滞,眼底翻涌起滔天恨意。
而此刻,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也无人知晓,那第九炉中微弱跳动的火光,正悄然与他掌中祖令产生一丝几不可察的共鸣……柳扶风的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那半块祖令在他手中剧烈震颤,仿佛有生命般渴求着与石碑相融。
他死死盯着碑上浮现的“玄霄子”三字,喉咙里泛起腥甜——那是三百年前灭族之夜刻入骨髓的恨意,是祖父亲手将他藏入地穴前,用血写在令符背面的诅咒。
“伪善者……竟还敢立名于命契碑上?”
他怒极反笑,笑声低哑如裂帛,在这片死寂中却无人察觉。
执法堂主沈砚之正因记忆翻涌而踉跄后退,尉迟烈被丹炉虚影反震之力掀飞数丈,姜昭被困光幕中哀声呼救,而苏云清与谢无渊的灵力正牵引着三炉心火,尚未察觉第八炉的异动。
柳扶风眸色骤寒。
他猛地抬手,将那染血残令狠狠掷出!
“铛——!”
一声清鸣响彻天地,残令撞上碑面第八位名讳,竟如归巢之鸟,瞬间嵌入缝隙。
刹那间,第八炉原本熄灭的炉心轰然炸开一团赤金色火焰,火舌卷天,映得整座倒悬秘境一片猩红!
石碑剧烈震颤,裂纹自“玄霄子”之名蔓延而下,碑体背面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字字如刀,深陷入岩:
“吾以青冥血,换天衍安——玄霄子绝笔。”
苏云清心头猛然一揪,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那行字迹中蕴含的决绝与悲怆,竟让他体内的心火微微颤栗,玉佩第九槽的虚影也在此刻轻晃了一下,似有所感。
而谢无渊的剑,正悬于半空。
就在第八炉燃起的瞬间,他的剑意与石碑产生共鸣,一道不属于此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灌脑——
三百年前,雪落千山。
一名素衣丹师跪坐于断崖边,怀中抱着两名襁褓中的婴儿。
他以指为针,剖心取火,将一缕青金心火封入玉佩,另一缕融入剑胎。
一名婴儿被送往深山,交予隐世丹修抚养;另一名则由天衍剑宗接走,成为下一代剑胎宿主。
“你们本是一火所分,一剑一药,一冷一温……若有一日重逢,命契自启。”
记忆戛然而止。
谢无渊瞳孔骤缩,剑尖微颤,目光缓缓转向苏云清。
那双千年寒潭般的眼底,第一次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波澜。
“我们……”他嗓音沙哑,像是从极远处传来,“不是相遇。”
“是重逢。”
话音未落——
轰!!!
碑顶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一道赤金色的火誓自天而降,如天罚之链,撕裂虚空,直逼二人!
火光映照下,苏云清只觉胸口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玉佩第九槽的虚影剧烈震颤,几乎要脱离本体。
而就在那一瞬,他恍惚看见——
一道模糊的丹师身影浮现在火焰深处,面容悲悯,眼角竟滑下一滴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