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誓自碑顶劈落,如天罚之链,撕裂虚空,直坠而下。
那一瞬,整座倒悬秘境仿佛被点燃。
赤金色的火焰自石碑裂隙中奔涌而出,缠绕住苏云清与谢无渊的手臂,如同熔化的星辰之锁,炽热得几乎要将血肉蒸腾。
苏云清闷哼一声,胸口剧痛,仿佛心口被人硬生生挖去一块。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前玉佩第九槽的虚影正剧烈震颤,边缘已开始崩解,似有某种古老契约正在强行苏醒。
而更令他心悸的是——那道浮现在火光中的丹师身影,面容模糊,却分明流下一滴血泪。
那一滴泪未落,他的心火便猛地一抽,像是被无形之手攥紧,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冲灵台。
“啊!”他踉跄后退一步,指尖颤抖地抚上心口。
就在这一刹那,谢无渊的剑鸣响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悲鸣。
剑身剧烈震颤,剑柄之上浮现出细密裂纹,一道血痕自他眉心缓缓裂开,鲜血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瞳孔骤然失焦,记忆如潮水倒灌——
三百年前,千山覆雪。
断崖之上,素衣丹师跪坐于风雪之中,怀中抱着两个襁褓。
他以指为针,剖开胸膛,取出两缕青金心火。
一缕封入玉佩,交予隐世丹修;一缕融入剑胎,送入天衍宗门。
而那持剑立于崖边的老者,白发如霜,剑意通天,正是天衍开派祖师。
“双魂共契,一火分二,剑为鞘,药为引……若天地失衡,火誓降世,唯同源者可承。”
记忆戛然而止。
谢无渊□□,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刃,刺向苏云清。
两人视线交汇。
那一瞬,万籁俱寂。
“这誓……”他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不是惩罚。”
“是召唤。”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握,竟主动将苏云清的手攥入掌中。
那手冰凉,却在触碰的瞬间,引动体内残存的剑意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银蓝剑光,迎向天降火誓。
众人惊骇。
火誓焚天灭地,连元婴修士触之即化,怎会有人主动迎上?
可下一刻,奇景显现——
剑光非但未被焚毁,反而如溪流归海,被火誓吸纳,继而反哺入石碑。
碑面第八位“玄霄子”之名骤然炽亮,如熔岩翻滚。
背面血书裂纹蔓延,浮现更多残文:
“……心火不可控,唯双魂同燃,方镇反噬……若后世见此誓,吾罪已满,请放青冥一脉重生。”
字迹未尽,却已如惊雷炸响在沈砚之心中。
他踉跄后退,执法令在掌中熔化,滴落如血。
那灼热的金属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轰然回响父亲临终前的低语:“砚之……青冥之罪,非逆天,而是替天负重……若有一日火誓重燃,切记……护住持玉者。”
原来如此。
原来三百年前那场“青冥逆天”的诛杀,根本不是叛乱。
而是一场被掩盖的封印仪式——以青冥一脉的心火为引,镇压某种足以颠覆四界的反噬之力。
玄霄子,不过是代罪之人。
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横剑于前,声音冷如寒铁:“谁再动苏云清,便是与我沈氏为敌!”
与此同时,第九炉火光微弱,几近熄灭。
尉迟烈双目赤红,怒吼一声,竟举起药锄,狠狠劈向自己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他却不退反进,将精血尽数洒入炉心。
“蛮族之血,也配入药!”有人讥笑。
可下一瞬,炉火轰然腾起三尺!
那血中竟蕴有远古药灵气息,与残存心火共鸣,火焰由红转金,再转青,竟隐隐有返祖之象。
苏云清瞳孔一震,脑海中灵光乍现——蛮族,竟也是青冥外支?!